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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是非之地莫久留心有归期且定计20（第2页）

脚下踩空，身体猛地往那蟒蛇的血盆大口跌落而去，谢六安心道：“此番休矣！”

猛地睁开眼，竟是做了噩梦，那狗剩正不停摇晃着自己。

“原来地动竟是来自这里。”谢六安啼笑皆非。

“快快醒了，那城防官忒没个良心，这个时候就来点人干活了！”狗剩道。

瞧那远处的天，才能看到一丝光亮，这距离天明确实算早了些。

但自身是那砧板上的鱼肉，对方是那刀俎，谢六安等人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众人草草喝了些似乎没煮熟的稀粥，那城防官就不耐烦地开始鞭打赶人。

对方准备的工具还算齐全，有竹箕、竹框、木耙等等，都是些和泥巴打交道的东西，且一件铁器都没有，想来也是怕发生暴乱。

领了两个竹筐，一根扁担，这活计，谢六安再熟悉不过了。只是不知道一会儿还能不能挑得动。

那城防官按十人为一小队，各自负责不同的区域以及工作。

难得有这么多劳工可用，此番修缮，那城防官自然要尽善尽美，不放过每一个角落了。

谢六安三人还是在一个小队里，负责掏那护城河周边的软土。

“王上那边，战况恐怕很糟糕了。”张卫一边将那软土用簸箕装了，倒在谢六安的竹筐里，一边声音低沉地说道。

“张大哥如何得知？”谢六安疑惑道。

“你瞧这虢城都开始用俘虏来修缮城防了，可见他们前线并无甚么压力。”

“也许是王上大军将至，他们布置防御呢？”谢六安说道。

“你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很新奇。”张卫笑了起来，似乎轻松了一些，道：“或许就是你说的这般。”

白天劳作，吃饭的间隙里，张卫还能手把手教谢六安几招拳法，拳法叫做“百家拳”，是习武之人入门都要学的基本拳架。

晚上就听张卫说些武学套路或者江湖八卦。

如此过了半个月，那百家拳谢六安也能舞得像模像样了，也算得上是小有所成，将那形态动作学全了。当然，比起一般习武之人，差距依旧很远，也就算是学了一套强身健体的动作。

瞧那护城河越掏越深，周边杂草芦苇弄得干干净净，连个藏人的去处都没了。清理出的城墙根脚被那太阳一晒，显现出一片不合时宜的白来，想必是被那些个杂草埋没太久了。

在这段时间里，自然是有人蠢蠢欲动，但结局都不太好。

第一天，就有个人躲在护城河边上的芦苇丛里，打算等夜深了逃跑。只不过每天晚上收工都要清点人数，负责监管的士兵见人数不对，拔出手里的长刀，架在了小队其他人的脖子上，说是一人不见，全体连坐，都要砍头。

众人虽是同来自岐国，但说到底也还是天南地北的人，即使是同村之人，也不见得能为了别人舍弃了自身性命，所以那逃跑之人的位置自然被供了出来，被那如狼似虎的士兵抓了去，打了半夜，双手双脚捆了，吊在栏杆上，高度是恰巧能脚尖踩地，让其想睡睡不了。

那人也算坚强，硬是熬到了白天，到了白天，那自然要开工干活了。谢六安听别人讲，那人抬了一簸箕河底挖出来的泥沙，走在摇摇晃晃的浮桥上，他熬了一夜还有甚么精力可言？晕头晃脑掉进了护城河里，也没个人去救，那岸上的士兵也不让人去救，还调笑说这是新的逃跑法子。一条人命就这样没了。

那监管的士兵或许第一天就不打算让这人活了，谢六安暗自吸了一口冷风，胸中是久久无法散去的寒冷。这般寒冷的夜晚，就算众人抱团取暖，每天都有几个可怜人再也睁不开眼睛来，像是一截僵硬的枯木被人抬出去，更何况那人被单独吊在栏杆上一整晚？

其他的诸如泅水逃跑的、或是直接用腿跑的、或是抢了武器想要杀出去的、聪明些的假扮成虢城中人的……无一例外都被抓了回来。

有些情节恶劣的，比如那个夺了士兵佩刀，想要杀出一条血路的汉子，被抓回来后，被押到俘虏营的众人面前砍了头。那一天，乃至后面的几天，谢六安吃饭就靠硬塞，稍稍回想那场景，就哇地一声全吐出来。

谢六安他们并非没有想法，张卫作为督军，行军布阵自然有些涉猎，半个月来也是悄悄探查，暗自揣摩周边的敌军分布，但仍然是规划不出一条绝对安全的逃跑路线来，沮丧无比。

城墙与护城河眼见就要修缮完毕了，周边除了敌军士兵还是敌军士兵，岐国的军队，人都没见着一个，除了俘虏营里被俘的。

谢六安所说的“王上反攻而来”，自然不作数了。

前些时日还能兴致勃然地给谢六安讲些江湖八卦，自从指导谢六安完整打完一趟百家拳后，也就是近几日，张卫愈发沉默了，晚上也没什么兴致聊那江湖八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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