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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来者不善23（第2页）

“好的先生，感谢您的支持。您的藏品不适合上拍，建议您自己留藏。“

放下电话，祁霁端起茶杯回到工位。

还没沾到椅子，电话铃又响了：“您好，这里是乾诚拍卖中国书画部。”

“我说你手咋嫩快呢？电话啪一下子就给我撂了。我是看你们公司叫乾诚，和乾隆老爷子沾亲带故，才想送到你们那儿去，别人要我还不给呢！”

“非常抱歉，您的藏品确实不适合拍卖，我们公司和乾隆皇帝也没有关系，谢谢。“

祁霁放下电话，未待转身，铃声又响了。

王寰宇长腿撑地，将转椅荡到电话机旁，示意她退后，按下免提键：

“喂喂喂？你倒是听我说完啊，唐宋元明清你们不要，我这儿还有更老的，特别特别老，纸都黄了，焦黄焦黄的。内名儿还挺绕口，韩什么什么来着......”对方似是在极力回想：“啊对了，叫《韩在锡野游图》。”

免提声音本就不小，东北大哥嗓门又高，一屋子人听得清清楚楚。

大家都停下手边事情，昏昏欲睡和昏昏已睡的，这会儿都不睡了。

王寰宇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轻咳一声，凑近话筒：“先生，您说的是《韩熙载夜宴图》吧？”

东北大哥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啊，对对对，是夜宴夜宴，冯小刚内个《夜宴》，韩、在、锡、夜、宴、图。”一字一顿，相当肯定。

办公室窸窸窣窣，有憋不住笑出声的。

“祖传的，打我朋友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你们这里管卖不？”

“这幅画我们的确梦寐以求。”

听王寰宇这么讲，对方立马起劲儿了：“哎呀，总算遇着个识货的，我跟你说，刚才接电话那女的态度就有问题，你说娘们儿家家的懂个啥......”

王寰宇打断他：“不好意思，《韩熙载夜宴图》现藏于BJ故宫博物院。如有需要，建议您与故宫直接联系。”

说罢，啪地按了结束键。

《韩熙载夜宴图》，南唐顾闳中所绘，五代十国唯一传世真品，传世十大名画之一，国宝级文物。

办公室笑不活了，像一锅沸水泥鳅。

“在锡在锡，这大哥韩剧真是mèi少看呀，棒子国欧巴都穿越到五代十国了，看我怎么一拳给他怼回高句丽！”王寰宇作势冲着电话比了个抡拳的动作。

“丫一番邦小国，隋唐时就该给灭了，省得现在成天吵吵啥啥都是他们的。泡菜就算了，饺子筷子端午节都敢跟咱们抢，丫忒不要脸了，我呸！我呸！我呸呸呸！”

说话的是古籍业务助理戴明远，睡眼惺忪。伏案睡得正欢实，电话叮呤桄榔响个不停，午睡起床气正没处撒呢，可给他逮着一个国仇家恨的机会。揉了揉眼睛，似还是不解恨，继续放大招：“谁不知道咱屈原爷爷最爱国了，哪天老头儿汨罗江待腻了，顺道拐到汉江去，给丫半岛全翻喽，年糕填海！棒子喂鱼！”

高级业务经理刘嘉嘉也下场参战：“就数得出这几家大个儿的，华歆、草木青、申禾盛轩……每年哭着喊着送上门的《清明上河图》没1000也有800吧？这些黄牛骗子也不扫听扫听，啥大路货都敢往拍卖行送，真当我们是吃干饭的。就仗着拍卖公司没有银行没收假币的权利，否则也容不得他们这么猖狂。”

中国书画部本就男多女少，拍卖行里的工科班，讨论热烈时难免刀光剑影。

“其实也未尝不是好事。”祁霁道。

好事？怎么可能好事？众人不解地看向她。

“从前老百姓只知道《清明上河图》，不可张择端一人薅羊毛，还能薅谁去？现在都有人送韩熙载了，至少说明知道古画的人越来越多了。程老爷不总说吗，有市场才有研究。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造假也得下力气不是，要都一眼假，还用得着别人收拾，自己赔也赔死了。”

刘嘉嘉用笔头敲了敲桌子：“这么想倒也对，虽然有点阿Q吧！博物馆里都是真东西，可老百姓参与不进去，走马观花瞧一瞧。故宫成日里排那么长的队，有几个是冲着文华殿武英殿去的。60块钱门票，《甄嬛传》当地图，看看娘娘的枕头，皇上的马桶，太皇太后的洗脚盆，也就自我感觉博大精深了。”

祁霁垫着刘嘉嘉的话：“交易就不一样了，真金白银，谁花谁心疼？心疼怎么办？你就得研究。买的人得研究，卖的人更得研究。一来二去，好东西也就传开了。”

戴明远咂摸咂摸，似懂非懂点点头：“冯小刚的《夜宴》讲的就是五代十国的事儿，听刚才那人提一嘴，看来也是做过功课的。”

王寰宇总结发言：“敢情东北大哥误打误撞还逻辑闭环了！”

“哈哈哈......”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工作日的下午少有这么提神醒脑的段子。

眼前的大力水手正是上周电话里的东北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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