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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2页）

老姨娘默默提起了柴刀，站到了小桃身边。

小桃对上老姨娘的目光，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她懂，老姨娘在用行动告诉她，会陪着她走。心里暖了两分，她轻轻握了握老姨娘的手，低声道：“把刀放车上吧，提着累。真有人来，再拿也来得及。”她在等水生的决定，她绝不会怂恿他们母子跟着自己冒险。

水生因着他娘的话简直没法看小桃，生怕小桃误会，急忙抢道：“不走？不走留在这里等死吗？”生怕自己回答慢了，让小桃误会他跟着去辽东的决心。

小桃抬起头，目光平静而认真地看着他们：“这一路凶险难料，你们现在掉头回去，还不算远……”她说的“你们”，显然是指自己母子。老姨娘的选择，明显是要跟着小桃走的。

水生心里难过，连忙打断小桃的话：“我们现在就往明德镇赶！到了镇子上再歇！”他听出小桃话里的疏离，那个“你们”像根刺扎在他心上。小桃沉默片刻，没再说什么。

老姨娘整了整头上的粗布头巾，上前抓住推车的车把，对水生温声道：“水生，你推了这么久也乏了，我来学着推。以后路还长着呢，哪能总让你一个人出力。”小桃默默站到老姨娘身边，平静地接道：“我也学学。”老姨娘没有拒绝，温和地笑了笑：“好，你先帮我扶着车。”

水生娘有些尴尬的红着脸，忙道：“赵大姐，你是……你是金贵人，哪能干这粗活，我来。”

老姨娘摇摇头，温和地笑道：“啥金贵不金贵，如今都一样是逃难的人。总得学着点。等我累了再换水生。”

水生刚想上前接过车把表示还是他来，一抬头，却撞上小桃浅浅淡淡的目光。小桃对他笑了笑，轻声道：“水生哥你歇会儿再来吧。”那笑容客气而疏离，水生只觉得心上仿佛被人猝不及防地划开了一道口子，又冷又疼——小桃，这是和他生分了。

第34章治住

老姨娘一言不发地推着推车，水生和他娘在一旁帮忙扶着，小桃则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到了明德镇时，看见镇上房子顶上全是洪水留下的淤泥枯枝，户户皆空。大街上的尸骨反而不多。

水生娘带了点欣喜的问道：“水生，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明德镇灾情不严重？”边问边偷偷的打量了眼小桃——如果灾情没那么严重是不是就不用离乡背井去北地了？

小桃面色平静，并没有看水生娘，似是没有听到水生娘的问话似的。她能理解水生娘故土难离，和离开熟悉地方的恐慌。她不想以后遇险或者日子难过的时候水生娘就埋怨都是她害的。水生哪里还能再说别的，没有回答他娘，只说有些饿了。

小桃让老姨娘歇着，已经午时末了，小桃用竹签戳了个馒头递给水生娘。

水生娘带了点情绪，嘟囔道：“都在逃荒了，哪里需要这么讲究！”

小桃只轻声解释道：“到处都是尸骨，怕有时疫。我们手不干净，用竹签叉着吃，吃完了把竹签扔了就是。”说完，又用竹签叉了个馒头递给水生。

水生连忙带了点讨好的笑，小桃装作没有看见，平静的给老姨娘和自己叉了两个馒头，又喝了半碗水。小桃劝着水生娘再吃了个馒头，水生一个男子，小桃让他吃了三个馒头。

等大家吃饱歇息会后，小桃垂眼看了眼老姨娘脚后跟的布袜——已经有指腹大小的血渍晕染开来，头发也已经被汗湿得乱糟糟的沾在额头上。老姨娘推着车走了一个多时辰，竟是咬着牙一声未吭，没有吃苦喊累。她不像自己和水生天天做生意一天走几十里地，也不像水生娘一个农妇天天在山上挖葛根。她只是被圈养起来娇滴滴的姨娘。

待大家歇够，小桃对着水生娘平和轻声道：“我记得大娘老家就是明德镇下面村里的。你们离开这么久可能挂念着老家，要不你们回去看看也能放心，多看看再细细做打算也好。”

说完，转头温声问老姨娘：“赵姨，你还能背动背篓么？”

老姨娘愣了下，看了眼小桃，毫不迟疑的道：“能。”

小桃对着水生安排：“那我和姨娘一人一背篓——背篓里是她们的粮食被褥，小桃还准备拿两个木桶：一个装的她们的锅具杂什刀之类的，一个桶是凉开水。两个包袱，一个里面是衣服，一个是馒头。馒头她打算和水生平分，至于葛根粉那是水生家的，小桃就没打算要了。水生看着这样冷静的小桃，——这是要和他们母子分道扬镳了。

水生脸色发白，到他娘的身边不想让他娘再想三想四：“娘，我们一共就只有不到五两银子，在明德镇也只能买亩靠山的地，就算买了地，买粮种要花钱，种了，现在乱成这样，地里的庄稼也落不到我们手里。这些山上还有活着的流民，我们藏到山上被找到了也是一样粮食被抢，丢了性命。娘，我是求了小桃姑娘跟着她们走的。”其实水生上过私塾，如果朝廷安排的赈灾得力，也许会慢慢的恢复安定，只是这话不能让他娘知道。当然也可能就像他说的丢粮失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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