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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2页）

季篁立即说：&ldo;我将终生爱护彩虹、同甘共苦、不离不弃。我会尽我所能的关心她、尊重她、给她美好幸福的生活。目前我们暂时留在中碧做学术，假如过几年彩虹不喜欢中碧，想换个城市继续发展，我会听从她的意见。&rdo;

终于，明珠的表情安定了，她点点头，放开季篁的手：&ldo;你要说话算话。&rdo;

&ldo;我向您保证。&rdo;

他们守在手术室的门外，静静地等候。

一小时过去了，里面静悄悄的，似乎一切都很顺利。又过了十几分钟，忽然铃声大作，里面有很多仪器在响，很多人影在不停地走动。

门外的人全都站了起来，连季萱也吓得不敢哭闹。

忐忑地等了好一会儿，一位医生从手术室里走出来面色凝重地说：&ldo;对不起……&rdo;

走廊上忽然飘过一阵阴森森的穿堂风，令彩虹打了一个激灵灵的冷战。

妈妈李明珠就这么轻飘飘的走了。

震惊之中，父女俩抱头痛哭。

过了很久，彩虹方平息下来。她走到季篁面前，幽幽地说道：&ldo;谢谢你让我妈妈临走前安心。&rdo;

他看着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ldo;你为我放弃了一座城市，我为你还有什么不可以放下的？&rdo;

第四十二章

丧礼简单而冷清，只来了一些邻居和朋友。明珠所在的单位很小，办公室来了俩个同事。何大路单干多年，平日相好的只剩下了几个牌友。倒是邻居们全都来了，从一楼到七楼，每家派了一个代表。彩虹在城北一个新开的陵园里给妈妈买了一块墓。她挑了面积最大的一块，自然价格不菲。妈妈一辈子都想住大房子，生前住不成，死后宽敞点，她愧疚的心方能稍有抚慰。

季篁帮她打理了一切丧礼所需的繁琐事宜。而真正到了举行丧礼的那一天，彩虹坚持不让季篁参加。送骨灰盒去墓地入葬，她也没有叫季篁相伴，不想惹起他的伤心事。

在墓地默哀了十分钟，何大路忽然对彩虹说：&ldo;有一件事我和你妈一直瞒着你。因为我们曾经发过誓，仅当我们两人中的一人去世了，才能由另一个人告诉你真相。&rdo;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等待答案。

&ldo;你不是我和你妈亲生的，我们在你出生后的第七天从花园街的育婴堂里领养了你。&rdo;

这事她早已知道，但从父亲的口中说出，她还是流了泪。

&ldo;虽然不是亲生，你妈妈无愧做你的母亲，这一点你自己心里有数，用不着我多解释。小时候，无论是谁敢当着你的面拿这个开玩笑，她一定穷追不舍，不惜和很多人翻脸。&rdo;

彩虹心cháo起伏地看着父亲。

何大路顿了顿，继续说：&ldo;我和你妈妈结婚的时候，你妈妈并不喜欢我，嫁给我是迫于外婆的压力，也是为了生存的需要。但我一直喜欢她，就算不曾得到过她的心，共同生活了这么几十年，除了心我什么都得到了。我甚至差点得到过一个她的孩子，可惜分娩出了事，医生说这辈子我们都不会有小孩了。当时我和你妈非常痛苦。她为了这个跟我闹离婚，想用这件事摆脱我。她劝我找别的女人，我坚决不答应……最后，是我说服她去领养一个孩子。她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你。&rdo;

&ldo;……&rdo;

&ldo;自打你外公抛弃了她和外婆去台湾的那一天起，你妈妈就没有长大。在内心深处，她一直都是李士谦的小公主。她有很多梦，一个也没实现。你爸爸我也没什么本事，什么也帮不了她。&rdo;

&ldo;……&rdo;

&ldo;十年前，肖阿姨突然去世……&rdo;

&ldo;肖阿姨？&rdo;

&ldo;你妈妈的好朋友肖春华，后来调到成都去了。她去世的那一天，我正好在成都出差。她丈夫就将你妈以前写给肖阿姨的信全都还给了我。这件事我没告诉过你妈妈，但信我每一封都读了。读完了才知道你妈妈有多么厌恶我。她不停地说我是个毫无情趣、没有知识、不思进取的人，除了喝酒打牌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追求。跟我过日子完全是耗日子。可是她又说我对她太好，对孩子对这个家也没有二心，她找不到理由离开我……你不要恨你妈妈，她对自己的生活不满意，所以才会对你的未来很苛责，她不想你重复她的命运。&rdo;

那一瞬间，彩虹发现爸爸老了。上一代人的感情，令她觉得难以理解。何大路好酒好牌好热闹，平日唯唯诺诺没什么主见。他对这个家有什么意见，妻子女儿都自动忽略。很长一段时间，彩虹都觉得父亲的脑子里缺根弦，做事简单幼稚，对孩子没有任何影响，也从来不是孩子的偶像。不过父亲从没有说过半句明珠的坏话，就算有争吵也都是明珠挑起的事端。

&ldo;爸，妈已经走了，您不如跟我一起回中碧养老吧，也不用开什么出租了。我和季篁的工资在那个小城生活绰绰有余。房子大、空气好、交通不拥脐，包您住得舒坦。&rdo;见父亲越回忆越纠结，彩虹赶紧换个话题。

&ldo;不了。&rdo;何大路苦笑，&ldo;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房子小了点，你和你妈都不在，不也挺大的？何况我的牌友也在这里，三缺一多不好啊。我还是住在老地方，你记得常回来看我就好了。&rdo;

彩虹不甘心，继续劝道：&ldo;爸，中碧再小也有几十万人口呢。住上几个月不就认得新朋友了？打牌我和季篁都会呀，实在没人我们陪你打嘛！&rdo;

&ldo;闺女，爸知道你从来都是个孝顺的孩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中碧我就不去了，有我守着咱们的老屋，你妈若是想回来看看我，好歹也找得着人不是？&rdo;

&ldo;爸……瞧您又迷信了……&rdo;

&ldo;老了，不想动了。&rdo;何大路看着彩虹，忽然觉得自己冷落了一旁抱着孩子的季篁，又问，&ldo;小季啊，你的弟弟们都该上大学了吧？&rdo;

&ldo;对，刚考上，清华大学建筑系。&rdo;季篁说。

&ldo;哪一个考上了？&rdo;

&ldo;俩个都考上了，在同一个系。&rdo;

&ldo;嚯！季家的孩子还真能读书。建筑‐‐这是多好的职业啊，将来没准比你们俩还出息，挣的钱还多呢。&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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