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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第2页）

&ldo;禀陛下，太子殿下来了。&rdo;

陛下那张惯常冷漠的脸终于变了，他极烦躁的拧紧眉头，转身快步赶往内殿。

内殿门口，太子殿下领着侍卫正跟禁军僵持不下，空气中硝烟弥漫，眼看双方就要动手打起来了。禁军统领七尺男儿，武艺高超，又是皇帝跟前红人，满朝文武谁见着不礼让三分，偏偏只拿这位太子殿下没辙，垂首立在一旁就差没哭出来。

皇帝陛下远远走来，禁军连着殿下侍卫齐刷刷跪了一地。太子殿下身着杏黄色龙缎常服，有些懊恼的行礼，&ldo;见过父皇。&rdo;

陛下‐‐穆衡瞪着太子殿下，冷哼一声，&ldo;胡闹！&rdo;

&ldo;今日是父君祭日，儿臣理应前来祭拜，何谈胡闹？&rdo;小太子挺直腰杆，理直气壮的辩解。太子年方九岁，但浑身已隐有储君风范，他板着小脸负手而立，还是很能唬人的。

穆衡侧头望了眼内殿内，侍卫手里举的九龙灯映衬出他苍白颓然的侧脸。太子殿下怔怔注视着他父皇，想起父君在世时，父皇又是何等的恣意盎然。

穆衡不怒自威淡道：&ldo;珣儿心中有父君足矣，祭拜乃虚礼，仪华宫你另择他处，但内殿绝不能进。&rdo;

太子殿下梗着脖子，&ldo;父君生前住在内殿，儿臣得进殿祭拜方显诚意。&rdo;

&ldo;就非内殿不可？&rdo;

穆珣毫不退让，&ldo;非内殿不可。&rdo;

穆衡低头对视着太子，久居高位使他有着帝王的通病‐‐唯我独尊，两人目光相撞，太子便感觉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铺天盖地般袭来，太子拳头攥得指骨泛白，仍执拗不肯稍退半步。

穆衡走到太子面前，微微弯腰注视自己的儿子，&ldo;在朝堂，朕是皇帝你是太子，在家里，朕是父皇你是儿臣，太子身为储君，连君臣之道、父子伦常也要罔视吗？&rdo;

他们站得极近，太子顺手抓住穆衡胳膊，用跟年龄毫不相符的语气道：&ldo;父皇不必瞒儿臣，您想渡回父君魂魄是吧？&rdo;

穆衡脸色冷了下来，紧皱的眉头拧得更紧。

穆珣又道：&ldo;父皇既然下旨赐父君死罪，又何必渡回他的魂魄，如此父君想必死也不得安宁。&rdo;

&ldo;放肆！&rdo;穆衡一声怒喝。

穆珣抿唇，仗着胆子低声道：&ldo;父皇自小将儿臣交由父君抚养，可知父君如何教导儿臣？&rdo;

穆衡神情肃穆，头也不回的朝禁军统领发令，&ldo;陈骏，护送太子回宫，没朕命令不许踏出东宫一步！&rdo;

陈骏领旨，朝太子殿下告罪道：&ldo;太子殿下，臣得罪了。&rdo;几名禁军听命上前，态度强硬堵住太子退路，但太子身份尊贵，他们并不敢上前抓人。

穆珣手指用力抓紧穆衡胳膊，继续道：&ldo;父君教导儿臣如何夺帝位，父君想剥夺您的帝位，他会将您幽禁起来，让您不能再见除他以外的任何人。&rdo;

穆衡恍若未闻，只语气更强硬了几分，&ldo;送太子回宫！&rdo;

陈骏顿觉后背直冒冷汗，暗道这算什么事，他夹在皇帝跟太子间两头不是人，然而皇命不可违，太子殿下眼神再凶狠骇人，他也只能遵旨蹲下身，轻轻松松将太子殿下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气得穆珣脖子通红，他猛地扬手给了陈骏一巴掌，怒气冲冲呵斥道：&ldo;大胆！放肆！胆敢触犯太子殿下！放我下来，你想找死吗混蛋！&rdo;

陈骏这巴掌挨得冤，但打人的是太子殿下，因此一声也不敢吭。穆衡不满盯着太子殿下粗野行径，既无奈又头疼，&ldo;快抱走，别让他再烦朕了。&rdo;熊孩子真能折腾人，随谁呢！

太子殿下显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他双脚被陈骏紧紧抱住，上身便使劲想从陈骏肩膀越出，目光近乎炙热的死死盯着穆衡，伸长手臂大喊大闹道。

&ldo;狠过一次就再多狠几次啊，你还找他干嘛！&rdo;

&ldo;你以为我不知道有多危险，放开本王！否则本王要你们全都人头落地！&rdo;

&ldo;儿臣已经没了父君，父皇难道要儿臣沦作遗孤吗！&rdo;

&ldo;‐‐此岂是父母所为！&rdo;

穆衡浑身剧震，烛火映衬下脸颊几无血色，一股眩晕猛地袭上脑海，他震得身体晃了晃，被伺候在一旁的总管太监搀扶住。

总管太监侍奉新帝六年，极了解皇帝脾性，连躬着腰为太子殿下说话，&ldo;陛下，太子年幼，性情又直率坦诚，您千万别放在心上。&rdo;

穆衡摆手，转身走入内殿，看起来仍有些走神，&ldo;你也觉得皇后是因朕而死？&rdo;

&ldo;这……&rdo;总管太监应付憨笑，不敢轻易评判这宫廷内外人人忌讳的事情。

禁军死死守在内殿门外，只有总管太监随穆衡进入内殿。内殿跟外殿截然不同，映入眼帘的便是摆放在各方位的红烛，每根红烛都用串着铜币的红绳连接，朔夜本就一片漆黑，燃烧的红烛光芒更映衬出阴森鬼色，总管太监不禁拢了拢衣服，总觉得内殿阴森森的让人心悸。

世间难道真有鬼神之说？

内殿作法的院中摆满了红烛，越到内圈红烛摆得越少，但每根都用红绳、铜币连接，形成类似蜘蛛网的结构。红烛最中央砌了法坛，法坛外围分开插着九根招魂幡，招魂幡随风摆动，发出撕拉刺耳的响声。法坛中央摆放着一具水晶棺，棺壁刻着繁复古老的咒文，棺内躺着一名刚逝世没两天的少年，生辰八字皆与先皇后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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