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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沉默的少年（第1页）

一节粗树枝被投入火中，火苗晃了一下，不一会儿燃烧的更加剧烈。

“噼噼啪啪……”木材纤维爆裂的声音，是寂静的房间里唯一的动静。

这是一个破败的房子，风吹不到的角落挂着一张残破的蛛网，透光的地方已经被尽量遮挡住。

屋顶有个洞，一小片瓦片垮塌露出夜空，暂时不好修补，却刚好用来通风排烟。

一个高大的少年沉默的看着火堆，跳跃的火焰在他身后的墙上拉出巨大的影子，铺满半间残室。

光影变幻间，依稀可见少年微微皱起的浓眉，轻呡的唇。

这是个堪称英武的少年。一个月前，他从梦中惊醒，离家学艺后，便弃旧名未用。自称姓赵，名舒，字昂可，赵昂可。

少年的脑中又浮现那些奇怪的记忆。

记忆中，他坐在明亮洁白的学堂里，教习先生站在台上，正在一面黑色墙壁上，用白色的笔写出种种看不懂的鬼画符。

也不是都不懂，少年想了想。

教习先生转过头用戒尺敲了敲桌子，那竟是个女子，少年现在想起仍是咋舌。

“不过真好看啊”也不知是回忆起好看的袍服，还是秀美的身段，少年的脸微微泛红。

正是这些奇怪的记忆，让他分了神，以至于演武时没收住力伤到了大兄，尽管大兄已经尽力避开，可还是被刺穿袖子，划破了肩膀。

“大兄，愚弟想外出游历，遍访名师，磨练技艺，以博前程”。少年拜倒在正裹伤的青年面前。

不慎伤到兄长后，他的行为举止越发怪异，他害怕最终会变得癫狂，让家人受到更大的伤害。青年再三挽留后，最终还是放他去了。

少年心性很快缓解了离家的愁思。当他跨出县境，赵昂可忽然明白大兄为何竭力阻拦，为何勉强放行之后告诫自己要事事当心，为何出城之时守城的兵丁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白骨盈野，饿殍满地，流民无计。

少年又通了通火堆，他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

彼时赵昂可尽量躲着人，找到一处不显眼的角落歇息。

当他刚取出胡饼和干肉准备用饭时，光线被突兀的挡住，赵昂可下意识抬头，发现身边已经围了一圈人。

“少年郎，小老儿郁兴，字德康，河东安邑人，不知少年郎名姓”一道身影躬身下拜。

这个叫郁兴的开口前还理理袍袖。

赵昂可见他满头乱糟糟的花白头发结在一起，胡须散乱，衣裳虽依稀可见士人的形制，但也破烂肮脏不堪。便拱拱手，没有接话。

郁兴的身体微微摇晃，喉结时不时上下的动，腹中隐约有响声。

赵昂可顿时心中明了这家伙的目的，他略微想了想，把胡饼掰了一块递了出去。

“小老儿谢过少年郎，谢过少年郎，实在是家母久未进食，这下有救了，有救了”。郁兴双手接过，不住感谢。

赵昂可又掰了一小块递给他，郁兴又是双手接过，深深一辑退出人群。

“娘，我饿。”一个小丫头仰头看向她的母亲。

那女子嘴唇干裂，头发散乱，衣裳也未穿的妥帖。她看着赵昂可欲言又止。

少年皱了皱眉。看了眼孩子，把剩下的半块饼都递了过去。

“行行好吧，行行好吧，少年郎，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我已经五天没吃饭了”

“我已经………”

人群越来越多，围了上来。

赵昂可有些后悔，意识到事情在朝不好的方向发展。

他当面掏出身上的两块胡饼，掰成小块，扫视了一圈，然后往天上一扔。

人群顿时飞扑去争抢起来，烟尘四起，赵昂可趁乱挤进人堆。

还未挤出，身后已经安静下来，他感觉视线又集中到自己身上。

“我没有吃的了，都给你们了。”赵昂可道。

“你身上还有干肉。”有个人说，少年瞪了过去，那人躲进人堆，又露个头“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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