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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关心则乱（第2页）

碧桃撅了撅小嘴，上前一步稳稳行了一礼，不紧不慢道：

“娘娘放心。莺儿姐姐已将考评的详细条目都写在册子上，我随身带着，定会逐条比对，回来细细说与娘娘听。”

说罢，又瞥了赵二一眼，显然对他的冒失抢话，不知轻重有些不满。

赵二挠了挠头，赶紧找补：“还是娘娘办事有章法。我都听桃儿的。桃儿常常说娘娘教导大家，要多看，多学，小的记在心里，绝不莽撞。”

杨芸儿笑看他二人互动，心情略略松快了些，想着又嘱咐了几句，便将人打发出府。

待他们走后，杨芸儿吩咐碧螺：“我突然折返这事儿，让门房不必惊动婉儿姐姐，以免她又多思多虑。我也会管好自己的心绪，不再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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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娘娘思虑周全。”碧螺应道，“奴婢这就去吩咐。”

杨芸儿回到自己院中，见一切如常，府医那边也没有新的消息，并安心坐下处理朝堂和外头的信息。

杨芸儿是个善于自省的人。

前阵子，因过度担忧崔婉儿的胎象，她近乎偏执地抠各种细节，事无巨细都要过问，不仅将团队折腾得人仰马翻，最后自己也累到晕厥，着实把孕妇本人吓到了。

事后杨芸儿认真复盘，觉得这般忧心折腾，实在低效，反叫婉儿姐姐也跟着悬心。

孕妇的情绪是最最要紧的，故而她听劝，将孕产事宜交给婉儿。

她自己则一头扎入朝堂事务中，一方面搏事业为王府前程打算，另一方面也是通过转移注意焦点，缓解内心焦虑。

俗话说关心则乱。

杨芸儿觉得自己及时改正，做得很好，但当局者迷，她到底还是“乱”了。

她并未察觉到，自己其实是在“过度焦虑”和“信任放权”两个极端之间反复横跳，导致她原本敏锐的直觉，迟钝了起来。

事实上，就在得知杨芸儿出府的那一刻，崔婉儿便命院中可信的婆子，备了催产汤药。

此刻檀云正红着眼眶在旁边哑声劝道：“娘娘，您……当真没有别的路了吗？”

崔婉儿微笑着摇了摇头，语气是她一贯的温柔：

“我已入死局。不如索性死得其所。也算为芸儿、为王爷尽最后一点心了。”

她顿了顿，用手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声音轻了下去，“若这腹中是个女孩，便托付给你了。”

“可万一……”檀云声音发颤。

崔婉儿微微叹了一口气，眼中氤氲起薄薄的雾气。

“芸儿妹妹常说，脉象断不出男女，那些民间方子更作不得数。如今既已足月，催产对孩儿影响不大。我定会将她好好生下来。”

她眼中满是哀伤，声音却透着坚持：

“若万一……是个男孩，那也是命数使然。好在如今王爷不在府中，芸儿妹妹……也被我支开了。”

“我的好娘娘，要不我们还是同杨娘娘商量下吧，杨娘娘点子多，她也一直同您说，不要信命，命数都是自己挣来的。”檀云不死心，继续劝着。

崔婉儿苦笑着摇了摇头：

“芸儿妹妹聪慧心善，是个实心眼的。我羡慕她身上那股永远乐观的闯劲，可她毕竟年轻，也非世家大族里出来的，她知晓民间疾苦，却并未见过那些世家大族内的算计，故而将有些事想简单了。陛下若果真选了王爷，必然容不下一个崔氏的太子妃。不如……”

说话间，一阵宫缩骤然袭来——催产药已起了效用。

崔婉儿紧紧攥住帕子，生生熬着，只闷哼几声，并未大声喊叫。

檀云紧张地守在边上，眼睛一眨不眨。

待阵痛稍缓，崔婉儿抬手指了指外头，气息微促：

“我听嬷嬷说，即便催产，到生也还有几个时辰。你守着，院子里的消息，暂不要漏出去。芸儿妹妹答应我去看三处院子，其中一处在城外……估摸着，总要日落方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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