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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殊站在一楼的窗户前,视线穿透灰蒙的玻璃注视着那片血红的蔷薇花丛,月光的照耀下,墓地里十字架的个数依旧是六个,不多不少。
他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多出的那只十字架只会出现在二十二点之后,没空子可钻。
身后巨大的钟面半边隐没在阴影里,锈蚀的分针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旋转着,短的时针即将爬到十点,昭示着古堡深夜的降临。
这个时候,玩家基本上都好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毕竟没人想知道触犯规则的代价是什么,除了……
一道急促的脚步声自背后的楼梯由远及近地传来。
薛琅手里抱着一副被黑布包裹的巨大画像,苍白的额角带着汗珠,不时回头往后看,仿佛背后有什么正追着他似的。
他跑到池殊的身前,举起了手里的画像,气息不匀:“找……找到了。”
池殊问:“确定和你房间里的那副一模一样?”
薛琅斩钉截铁:“我一点一点比对的,绝对不可能有错。”
“好的,我们现在的性命全都托付在你这幅画上了。”
这话一出,薛琅瞬间感到手中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画作变得沉重起来。
他想起半小时前池殊对他的嘱咐:在三楼的画廊,找到和你房间里那幅一样的画,用黑布裹住它,把它带来,千万千万不要碰到画面。
他忍不住问:“你确定……通过触碰画来直接传送到另一边,可行?”
池殊:“那次我二十二点没来得及回房间,就是通过这个办法回去的。”
薛琅:……请问你是怎么做到次次都精准踩雷的。
副本才开不到三天,有的人已经以一己之力几乎把规则给违反了个遍。
他严重怀疑池殊是故意在游戏的雷区里乱蹦跶的。
还没来得及等他松口气,便听对方道:“不过当时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两个人行不行。”
薛琅:“……所以到底行不行?”
池殊诚实:“不知道。”
他指了指墙上的挂钟:“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话音刚落,他们的耳边便应景地响起了一下又一下轰鸣的钟声。
池殊:“好了,来不及了。”
薛琅:……总有种被拐上贼船的感觉。
他们推开古堡的大门,往外走去。
枯黄的草坪吸收了脚步声,周遭是被荆棘环绕的高墙,淹没在阴影间的植物怪异而扭曲,黑色的天空上,孤零零的月亮投落下冰冷的光芒。
某一个瞬间,池殊觉得那光中似乎掺杂了血色,但仔细看去,又像是错觉。
不远处,殷红的花海如同静止,每一朵蔷薇都停止了颤动,它们的花朵仿佛人的脸庞,随着他们两人的脚步缓缓转动着。
薛琅压低了嗓音:“那些花……在跟着我们转。”
池殊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我知道。”
薛琅:……你知道还这么淡定。
不过细细想来,这好像也确实没什么,那些“看”着他们的花,暂时还无法威胁到他们的生命。
意识到这点后,薛琅心中有了几分底气,忽然发现,跟着池殊行动久了,自己也仿佛被对方的那份淡定给传染,甚至脑子一抽接受了那人半夜出去挖坟的邀请。
……他也要变成不正常的人了吗。
很快,他们来到了花丛环绕的坟地。
银色的十字架矗立在隆起的坟包间,影子齐齐斜向一侧,不知是不是薛琅的错觉,比起白日,它们似乎变得更加高大,扭曲,也更接近于……人形。
其中一只的影子上悬挂着绞索,没有风,绳子上吊的人影却在缓慢地摇动,像一个破布娃娃。
池殊朝它走了过去。
不同于之前在房间里远远地看,现在他立在十字架底下,人影垂下的脚尖几近碰到他的头顶,它摇摇晃晃,脖子扭成诡异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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