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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家中只余一清月屈威只为一斗米（第1页）

林晓巧，临沂三中的高三小学霸，小巧的身材，平常扎着丸子头，刘海收在侧脸，圆圆白净的小脸，浅浅弯弯的眉毛，樱桃小口，小巧的鼻子，一双杏眼平日里不含着感情，只是从起点到终点行走，脑袋里想的恐怕是此题何解何解的问题。

虽然很有中国女生的漂亮，但朴素的穿着，不化妆的脸庞和沉默寡言的性格让她不怎引人注目。

但不知怎的，晓巧最近几天小脸上都挂着愁容。

‘唉，该如何呢’晓巧这几天常在心中发出这样的叹息，家里本就不怎富裕，奶奶的病更让这家雪上加霜。

妈妈受不了这番艰苦的日子，离了婚跟别人走了。

家里的清苦让这一家子都忙着各自的事，没时间陪着孩子，晓巧面对妈妈的离走，并未太过伤心。

妈妈也问过她要不要跟她走，到她娘家到她新丈夫那里，生活不至于太过苦去，至少让她念书是够的。

晓巧想到奶奶的病，想到大概跟母亲走后这边的烂摊子会把父亲彻底压垮，想到儿时奶奶拿着小风车逗她，想到奶奶将好吃的米糕留给她吃，想到奶奶擦着自己嘴角的米花，想到自己被塞得鼓囊囊的书包，她只是流着泪摇头。

母亲吻过她的额头便走了，背影透着落寞，眼神里满是愧疚。

他听她要走时没有阻拦，“咱家没啥东西，你把这收了吧，好聚好散”把两千来块放在桌上，或许不多吧，但这家吃着挂面浇着带有肉沫的寡淡酱汁，不多的钱全送去了医院，这两千还是前些天的力气活结出来的。

“呜，不用”男人觉得这钱有些少，不敢抬头，女人觉得这钱太重，不敢接过。

自从母亲病后，这半年两口子想尽了方法凑钱弄钱，两口子平日人也好，邻里愿意借钱，但那病就像深渊般吸着这家剩不多的血。

两人也不是那种没脸没皮的人，在觉得可能还不上邻里的钱后，更加卖力的出卖着自己的体力和尊严，还着邻里的，填着医院的。

这片大地上，贫富隔着道沟壑，命运早已注定，权贵们的高高在上让社会福利愈来愈少，医疗保障更是听天由命，贫苦的人很多时候只是怀着往日的记忆进行无限制的劳动，他们不敢想失去至亲后会是怎样，他们只是麻木的前进着。

两人半年来瞒着晓巧，因为她操心也没用，即使美梦要破碎，他们也愿意让这场梦久些。

可她撑不住了，她每日在那家餐馆刷些盘子，晚上送些夜班的外卖，空时做些杂活。

前几天在餐馆工作时，她想着晓巧的事，想着晓巧说书钱老师催着交，一不留神摔了盘子，后厨的大妈不由分说按着她的头往满是涮过盘子的脏水里浸，“你这个猪猡，连盘子都不会刷，要你有什么用？”浸完一手抓着她的头发，一手往脸上招呼，旁边工友赶紧来求情，大妈才放过她。

她只是捂着脸蹲在地上呜呜哭泣，但知道大妈的脾气，赶紧站起来到水池旁继续刷着盘子，“这才有猪猡的样子”，大妈往她脸上啐一口便走了，这时候她才敢抹着眼泪。

晚上，她一如往常去送外卖，漆黑的夜路上，一盏车前的小灯照着一片光亮，一个灰色的瓶拦在路前，任是狙击手也看不出有何异常，车过，车翻，两份简单的烤串夜宵滚在地上，她联系了商家和客人，商家让她自己负责的，没事，本来就是提前说好的，客人听她哭腔让她付一半钱就好，谢谢，这世间的善意，但她真的撑不下去了，她在想为什么没有把自己摔死，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翻在地上的小车依旧亮着灯，饿了一天，她将地上的烤串捡起来咬着，将尚且干净的收拾好要带回去给他和晓巧吃，她拿出手机靠在耳边听着，要跟母亲说自己想回家了，任泪在脸上留着，从未如此强烈的感到世界的恶意。

再回神已是泪眼朦胧，她看不清男人的身影，“不用了，我这里我妈让我给你两万，拿着吧，也当是我最后的孝心了。”，他不知道这是她早些年攒进银行的钱，原本想着拿着银行的利息到了老时实现他环游全国的梦想，但眼下这片片荆棘早就撕碎了这番梦。

终于到了能取款的日子，她把这钱取出，同样给到男人，却不为当初的目的，她也没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男人低头痛哭，趁着此时，女人也是出了这个家门。

林晓巧回到这满是狼藉的家，男人也再是瞒不住。

晓巧静静听完，抿着嘴唇，“没事的，我能吃苦的，我可以出来打工的”，年轻的少女强颜欢笑安慰着父亲，“不用，晓巧乖，医院已经说了可以再缓一缓，你先好好念书，好吗？”男人忍住眼泪，按住少女的肩头看着她。

少女沉默许久方才点点头，“嗯”。

说完是良久的沉默，因为母亲的病，他已经好久没有和女儿说话了，连如何组织语言都不会。

少女率先打破了沉默，“那我先回房间写作业了，爸爸也早点儿睡吧。”，少女半天等不到父亲的回应，只能自己先默默回了房间。

写完作业天已经极黑了，她望了望窗外的星光，没洗漱便拉了灯坐上了床，和衣躺下，想了很多，想了很久，最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月光洒在少女的脸上，姣好的容颜挂着两道泪痕，嘴里呢喃着“奶奶奶奶”，那是可怜的叹息。

第二天醒来，晓巧躺在床上迟迟不想起，冷，昨夜和衣睡的没盖被子，好想死啊，但奶奶的笑容就在眼前，先去学校吧，至少先顾好现在。

坐起来拍拍自己的脸颊，晓巧洗漱完吃掉父亲留的简单早餐后就慌忙去学了。

在学校晓巧浑浑噩噩的，同学喊也听不见，老师说也听不着，从一点到另一点魂游般走着，但她平时也不常理人，周身同学也不觉得奇怪。

班上，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说话，晓巧想到家里的困境又模糊了双眼。

突然，她觉得有人看向了她，赶紧止住了眼泪别过头去。

眼神悄悄的看向那边，是班里的一个纨绔子弟，叫易常来着。

晓巧想到他是班级的心理委员，说的好听，就是天天不学习跟朋友鬼混，治疗心理问题也就是聊天。

正想着易常的事儿，他就走了过来，“林晓巧同学，有什么不开心的吗？可以跟我说哦，我是心理委员，兴许可以解决你的烦恼。”。

晓巧对易常的笑脸不知怎的有些厌烦，冷冷说了一句，“你有钱吗？”，易常愣了愣，觉得林晓巧不像是那种拜金的女孩儿，又不得晓巧的意思，想了想自己家里的公司和庄园，憋出来一句“算是有钱吧。”。

晓巧说完就后悔了，觉得自己真不礼貌，将气撒在别人身上，俯在桌子上，细若蚊呐的说了声抱歉。

易常听的清楚，常年跟在父亲身边，他看过各种各样的人，看见过那些人在他父亲脚下苦苦哀求，他多少听说过林晓巧家境不好，明白这是家里遇到困难了，因此对这冒犯的话也不生气，对着晓巧说道“心情不好的话下课可以来心理咨询室找我，我放学后会在那里玩儿.….留段时间。”易常差点儿脱口而出，也觉得有些尴尬，与晓巧说句再见便离开了晓巧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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