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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第3页）

柳如音一下被她诚恳的语气带了进去，几乎已然相信她的说辞，只是仍有一丝不解：“既误以为是我的东西，为何不先给门房，也好先来询问我一二？”

言蘅垂首敛目，露出少年恰到好处的腼腆，“我俩不知姑娘姓名，一路打听而来，也不确定姑娘是否在此，不敢轻易打扰。本想着先到墙边看一看，不想程兄刚爬上墙，一时失足，就这么摔了进来。再抬头，我俩便被姑娘的表兄抓住了，倒叫姑娘看了个笑话。”

程巍双眸微睁，同言蘅相触，只得低头嗯了一声。

柳如音心地善良，一听摔了跤，忙关切问：“可有摔到哪儿？”

程巍得她关心，心花一时忍着不敢怒放，挠了挠头，露出一点拘谨笑容：“并无大碍，姑娘不必挂怀。”

柳如音松了口气，再将两人看一眼，微红面容，慎重福了下身，“小女今早得两位少侠相救，却忘了自报家门，着实无礼于恩公。小女乃莱州柳氏，名如音。”

“柳如音，真是个好听的名字。”程巍由衷赞美，拱手还礼，“在下程巍，钱塘本地人。”

“言蘅，亦是钱塘本地人。”言蘅跟着拱手，“莱州地处山东，离钱塘相隔千里，柳姑娘是来探亲的吗？”

柳如音面色一红，道：“如音是跟着母亲来投奔瑛姨母的。家父早逝，母亲病弱，族中难容我孤儿寡母空吃白粮，母亲迫不得已给姨母递了书信，姨母仁慈，将我们接了过来。”

程巍听她身世可怜，幼年失怙，寄人篱下，眼睛很快柔成一滩水，柳如音与他目光相触，有些耳热。

程巍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同情之心，话多怕显得冒昧，只盯向她手中的古琴，温声问道：“琴重不重，要不程某来给你拿？”

柳如音一顿，摇头微笑，“多谢程公子的好意。只是表哥教我习琴，曾言每一把乐器都有自己的品性，我若想弹好，便需时时带在身边，多抚多触，同它建立好默契。我铭记于心，不敢假手他人。”

程巍心疼起来，“你才多大年纪，就得终日抱着一把这么大的琴？你表哥算是钱塘响当当的人物，我只听闻他向来严于律己，不知他竟如此严于待人？”

祝卿安的人无几人见过，祝卿安的大名，钱塘少年倒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束发之年，程巍尚读不全三字经，祝卿安便已顺利通过会试，成为当地解元，金榜题名，指日可待。

传闻他古板严肃，花儿一般的年纪生了副花甲之年的心性，不喜玩闹，厌恶生活中一切出乎意料的东西。

除去听恩师傅大儒讲课，他成日只待在藏书阁中，潜心备考，甚少出门交际。

明明是同龄儿郎，程巍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今日得已一见，真乃仪表堂堂，眸若寒星，一声不吭，从头到尾叫人完全看不明白在想什么，更让程巍忍不住将他看作是上一代的人。

柳如音并不认可他的苛责，忙不迭解释：“程公子千万不要误会，安表哥从没要求我日夜抚琴，是我自己想尽快成才。表哥平日虽然严苛，但是个很好的人。”

言蘅对她最后一句话颇有感触，轻捶一下程巍的胳膊，缓解氛围，笑道：“这儿可是祝府，你怎还编排起主人的不是，就不怕被乱棍打出去？”

程巍回过神来，知自己关心则乱，一时失言，连忙同柳如音躬身致歉。

三人继续朝前走去，穿过后花园，言蘅因话题一时扯到祝卿安，脑海中闪过他的面容，后知后觉地反省起方才树下的状况。

她不由在心中自问，上一世，他当时有在那儿吗？

当年言蘅年少敏捷，身轻如燕，翻上墙时，并没有掉下来，没闯入别人家里。

两人只在墙上窥了把美人抚琴，尽兴而归，从始至终，并不记得树下有什么人影。

是因为没进院，所以没印象？

还是因为她刚刚跌落的动静，惊动了对方？

言蘅陷入一阵困惑，心里总觉得仿佛哪里不对，却又无法捕捉。

便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言蘅下意识回头，视线透过面前繁花树影，望了过去。

一道颀长的熟悉身影绕过回廊，穿过垂拱门，分花拂柳，朝这厢大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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