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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入无边的黑暗,墨星辰以为自己终于走到了尽头。
最后烙印在视网膜上的,是那片被她用“心”修补后、澄澈如洗的蔚蓝天空。
真好啊,像极了记忆里人间界某个无忧无虑的春日午后,阳光毫无阴霾地洒落,没有怨气,没有裂痕,没有那些狰狞恐怖的嘶鸣。
一股混合着释然与极致疲惫的暖流包裹了她。
开心吗?是的。
爹娘、哥哥、九幽,清羽、清歌、子墨、容止……
所有她在乎的面孔,那些哭喊的、战斗的、绝望的人们,他们头顶的阴霾终于被驱散,他们可以继续在阳光下生活、欢笑、重逢。
这比什么都重要。
可为何……心口的位置,那片理应随着混沌石离体而彻底空寂冰冷的地方,却传来一阵阵细密而绵长的抽痛?
那不是伤口愈合的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眷恋与不舍。
她贪恋。
贪恋娘亲怀抱的温暖,贪恋父亲沉默却坚实的背影,贪恋哥哥揉乱她头发时无奈又宠溺的笑,贪恋与挚友们并肩作战、嬉笑怒骂的每一刻……
贪恋红烛下,九幽那双映着她、仿佛盛着整个幽冥星河的眼眸,贪恋掌心相贴时,那几乎要将她灵魂都灼烫的温度。
她以为她可以了无牵挂地走,以为自己早已将生死与情爱看淡。
可当真正面临永恒的寂灭时,她才悲哀地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般洒脱。
这份被她小心翼翼接纳、最终融入骨血的情感,早已成为她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她还想拥有,还想继续,还想……陪着他们,看更多的日出日落,经历更多的平凡与波澜。
可是,结束了。
黑暗温柔而不容抗拒地吞没了最后一点意识的光亮。
也好,就这样吧,带着这份未能圆满的贪恋沉眠,或许也是一种归宿。
然而,预想中的虚无与消散并未到来。
她的意识仿佛化作一缕轻烟,飘荡在一片光怪陆离、没有边际的黑暗之海中。
时间失去了意义,空间模糊了界限。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观看一场漫长到令人窒息、却又无法移开目光的无声电影。
电影的“主角”,是怨主——那个与她容貌相同、本源相连的存在。
她“看”到,在她用混沌石补全天空、生机断绝坠落的同一时刻,怨主携着无尽的怨妖与融合兽大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冲过了那尚未完全弥合、残留着混沌石修补痕迹的天空缺口,义无反顾地扑入了外面那片冰冷、死寂、充满未知危险的虚无。
缺口之外,并非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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