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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墨玉般的瞳孔瞬间放大,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朝着二楼的方向冲了过去。然而和从二楼回廊转角处探出头来的黑发女人对上眼后,他的脚步却又忽然顿住了,似是不敢前进。“妈妈…”已经变得陌生的称呼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佐助定定地望着女人的面孔,不敢相信自己日思夜想的母亲此刻居然就在自己的眼前。理智告诉他,母亲的确已经过世了,遗体是那一夜他亲眼所见,面前的女人一定不会是宇智波美琴,可能是幻象、鼬的把戏,又或是别的什么。但激动和喜悦的感情却不断地涌上心头,令他的眼角染上淡淡的绯红色,眼前也渐渐蒙上雾气。他早已不是从前那个爱哭的孩子,眼泪却为什么还是会不受控地往外涌呢?"…妈妈。”佐助又喊了一声,尾音微微颤抖着。他努力迈开变得因激动的情绪而变得僵硬的双腿,一步步朝着美琴的方向迈进。可站在转角处的美琴却也露出诧异的神情来:“佐助……你能看到我吗?”佐助的脚步再次顿住,明显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提出要回族地,并且说是想找“不确定在不在的东西”的人,是鼬。所以佐助理所当然地认为,鼬一定是能理解眼前的状况的。“喂,鼬。”佐助立刻就回过了头,质问起还站在楼梯下方的哥哥,“怎么回事?““那是妈妈的魂魄。”鼬言简意赅地告诉佐助,然后往旁边挪了两步,叫了美琴一声,“妈妈。”刚才鼬的身影正好被楼梯上的佐助挡住了,又没有出声说话,所以美琴一时间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直到这时才看清大儿子的模样。“鼬…”她原本扶在墙壁上的手忽然抓紧,皱起眉,目光在两个儿子之间逡巡,“鼬、佐助,你们……”那一夜,被鼬的刀贯穿心脏之后,美琴先是陷入黑暗,然后身体就变得轻飘飘的。她感觉到自己似乎变成了一团光,正以第三人称的视角注视着躺在地上的丈夫、以及自己的尸体。她还看到一向很坚强的鼬还握着滴血的刀站在原地,眼泪顺着面颊滑落。她印象中的鼬,是哪怕受了再严重的伤、受到富岳再严厉的斥责,也不会掉一滴眼泪的孩子。美琴的心随着鼬一滴一滴滑落的眼泪而揪紧。后来鼬从房间里出去了,她便也跟着飞出去。于是就看到了佐助回来后,兄弟二人对话的一幕。她看见鼬隐藏在冷漠眼神之下的痛苦,也看见佐助空洞眼眸中的绝望。两个人都是她从小疼爱到大的孩子,眼看着曾经那么要好的兄弟二人即将反目成仇,美琴愈发觉得心疼。后来,美琴发现自己虽然死去了,但是魂魄还能留在这里,富岳也是。族地里还有一些族人同样以魂魄的形态在外面活动着,美琴觉得鼬的事实在无法和族人们解释,便一直和富岳待在这栋房子里,没有外出过。起先族地里还会来一些木叶的忍者,美琴可以从他们的口中得知一些外界的消息。但后来宇智波族地变成了彻底无人到访的荒凉废弃之地,他们便也彻底和外界断绝了联系。徘徊在街道上的族人们的魂魄随着岁月的流逝一个个消失了,或许已经去往轮回。只有他们夫妻二人还守在这栋房子里。正是因为他们知晓孩子们的痛苦,所以才不愿意从这里离开,只是日复一日地等待着可能再也不会回来的鼬和佐助。没想到,这一天真的到来了。美琴太久没有听到两个孩子的声音,刚刚在楼上隐约听到佐助的说话声时,差点以为自己因为思念过度出现了幻听。于是她把丈夫留在了房间里,急匆匆地过来确认了。看到长成少年的佐助的瞬间,她也几乎快要淌下热泪来。不过最令她想不到的是,鼬也回来了,而且是和佐助一起回来的。还有,那个和佐助说话的人是谁?仿佛是从来没在木叶村里见过的生面孔。鼬一动不动地站着,看似没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实际上垂在腿侧的手已经暗暗在衣袖之中捏成了拳。他一听美琴担忧的语气,便猜到当年他和佐助说的那些话很有可能是被变成魂魄的美琴听到了。“您放心吧。”鼬向美琴道,“我和佐助之间已经没事了。”佐助低低地哼了一声,没有反驳,就算是默认了。“是吗…”美琴低声喃喃着,但紧皱的眉心却并没有因为鼬的话就松开。“美琴。”就在这时,富岳的魂魄直接穿过房间紧闭的拉门出来了。亲眼看到两个儿子都出现在了面前,他也不由地怔住了,显然不太敢相信。看来这就是鼬和佐助的父母了。凉真看到他们终于家人团聚,心里虽有欣慰,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不过他本也无意对两人的家事干涉太多,让鼬和佐助能够见到还未离去的家人,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他走上前轻轻扯了下鼬的衣袖,小声说:“你们聊,我在院子那边等着你们好了。“见鼬点头后,凉真便朝着楼上的族长夫妇二人鞠了一躬,先行离开了。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家,他作为外人突然造访此处,还是得有该有的礼节。富岳刚刚从惊讶中平复过情绪,叹了一声,对两个儿子道:“你们上来说吧。”富岳和美琴房间的榻榻米上,还有因没有及时清理而渗入纤维之中的点滴血迹。数年的时间过去,这些血迹已经从最初的暗红色氧化成了黑色。佐助一进去就注意到了,眉心愈发紧蹙。“坐吧。”富岳发话了。于是鼬和佐助就像年幼时那样,并排正坐在了榻榻米上,和父母面对面。望着父母和从前一样毫无变化的面容,鼬忽然产生了一种回到了八年前的错觉,仿佛他和佐助,还是那两个受着父母的教导与庇护、正努力长大着的两个孩子。可地面上的黑色血迹却提醒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切都和从前不一样了,他们谁也无法以从前那样的心境对话。鼬坐好之后,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双手撑在榻榻米上,将上半身伏了下去,头也深深地低下。是道歉的姿势。不管有什么理由,父母的确是被他亲手所杀,是受害者。所以鼬明白,自己必须向父母道歉。“父亲、母亲,真的很抱歉…”鼬撑在地上的双手十分用力地按在榻榻米上,以至于手背上的青筋都暴出了。“如果我能更好地处理,事情也不至于发展到这个地步。”到头来,他还是只有责备自己。这个无法挽回的后果,是他一手造成的。“别这样。”佐助到底还是看不下去哥哥这副模样,”…罪魁祸首已经死了。想毁灭宇智波一族的人是他,又不是你。”“好了好了,鼬。我们没有要责备你的意思。”美琴连忙起身,想去扶鼬起来,透明的双手却直接从鼬的肩膀上穿了过去。她的动作顿了一下,有些局促地将手收了回去。对啊……他们现在已经阴阳两隔了。即便鼬和佐助能够看到他们的模样,他们也没有办法触碰两个孩子。美琴的眼眸之中流露出悲伤的情绪。最后是佐助将鼬扶了起来。“团藏竟然已经死了么。”富岳冷哼了一声,沉默片刻后,他便重新将话题转了回来。团藏的死,并不是现在的重点。“其实死后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反省自己。”鼬有些意外地抬起眼看向父亲。在鼬的心目中,富岳是个心里有些傲气的男人,会想要带领宇智波一族与木叶对抗,某种程度上也有富岳这种性格的原因在。同时,富岳对鼬而言也是个十分严厉的父亲。或许因为他是长子,若宇智波一族还在的话,未来很有可能就是他来继承族长的位置,所以富岳才对他的期望格外高也格外严格些吧。总之从小到大,鼬从富岳那里得到的批评和斥责总是多于夸奖。夸奖他的时候,要么就是在其他族人面前,要么就是在佐助的面前,大约是为了向他人炫耀自己有个多么出色的大儿子,以及激发佐助的上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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