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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去

厉霖川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无法形容这一瞬间的感受，像是有人在善于伪装的心脏上毫不留情的撕开了一个缺口，情绪豁然倾泻而出，卷起了风暴和灭顶海浪。

“一起去，”厉霖川抬手，掌心在顾晚莞额前不轻不重的蹭了一下，“回去再和你算账！”

顾晚莞知道他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里，咬了下舌尖，点头沉默的拉开了车门。

厉霖川最终选择的位置，是一个距离学校不远处，常年挂租的写字楼。那里曾经开设着不少艺术班课程，后来因为考虑到营收比，集体转移到了更靠近市中心的地方，这里也就变成了常年空闲的地段。

“短时间能到达，且不会引人注意的地方，这里是首选，”厉霖川熟练的利用着地形，绕到了写字楼后面背光的小门，“晚莞，顾琛有消息了吗？”

顾晚莞摇了摇头。

想要恢复一个彻底删除的数据并没有那么容易，顾琛正在修复最近的摄像头数据，但现在还没有进展。

“既然如此，只能碰一碰运气了，”厉霖川目光落下青绿色掉漆铁门上的生锈门锁上，拿出一根极细的曲别针伸进锁眼轻轻一拨，轻而易举打开了那把锁，“跟紧我。”

顾晚莞脚步轻盈无声，利落的跟在了他身后。

厉霖川的想法并非毫无依据，顾晚莞现在心乱如麻，无法和他思考的一样细致，但大概能够明白他选择这里的原因。

哪怕只有三岁，承轩也是一个出众的会不自觉吸引别人目光的孩子，学校门口人多眼杂，如果真的在那里带走他，必然会有来接送孩子的司机看到，可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一个消息传来，只能说明，对方走了一个谁也不会经过的路段。

而这条路，尽头处就是这一座写字楼。

手心里的冷汗不受控制的溢出，顾晚莞嘴角紧绷，跟着厉霖川从一路查过去，始终没有看到小家伙的影子。

破旧的地砖缝隙已经变成了常年没人打扫的深黑色，顾晚莞为了节省时间，干脆走到了走廊的另一边，正准备从最末端的教室开始寻找，突然心中一动，垂眼看向了通往地下的细窄走廊。

奇妙的感觉牵引着她，顾晚莞心脏不受控制，一收一缩飞快的动着，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也许是为了给艺术培训做准备，地下只有一个多媒体教室，相对来说是整栋建筑隔音最好的地方，顾晚莞越靠近，心里的感觉就越强烈，她无端的想哭，颤抖的手拉住了多媒体教室的门。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年久失修的建筑不可能达到如此好的隔音效果，可顾晚莞并不打算放弃，她用力拽了两下没拽开门，干脆用脚抵着另一边的门狠狠扯了一下，拧着的锁扣承受不住这样的暴力拆卸，“咯噔”一下敞开了内部。

顾晚莞瞳孔一缩，喉咙里断断续续发出了窒息一样的闷叫。

厉霖川听到动静，快步走了下来，把她已经在流血的手从门把上拿下来，向里面一看，跟着顿住了呼吸。

“承轩？”他轻声呼唤了一声，一向平和的声音，竟然也有一些微不可查的颤抖，“宝贝，你听得到吗？”

什么都不怕

那里并没有多么惨烈的状况，甚至没有多余的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小家伙一个手脚被缚，两眼茫然的睁大，一动不动的看着头顶的位置，像是整个人的神魂都被抽走了一样。

“承轩？”厉霖川压低了声音，生怕再一次刺激到他，一点点靠近着，“听得到爹地说话吗？”

小家伙这回终于动了一下，大大的眼睛没有焦距的望了过来。

他没有尖叫，也没有呼喊，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厉霖川的方向，嘴唇嗫嚅着动了动，但始终没有声音传出来。

“宝贝……”顾晚莞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她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孩子，颤抖的声音跟着厉霖川放的极轻，“妈咪来了……”

到底是母子连心，对于顾晚莞的声音，小家伙给出的反应比之前大了不少，他小小的身体应激一样颤了颤，眼眶里逐渐泛起了泪花：“妈咪……”

顾晚莞再也忍不住，应声把他抱进了怀里。

能够给出反应，至少就没到最坏的那一步，厉霖川缓缓松了一口气，任由顾晚莞抱着小家伙释放情绪，自己蹲下身，轻手轻脚的给他解绑。

指尖的触碰和拥抱，承轩都没有表现出抗拒，这就代表着他没有受到什么身体上的伤害，厉霖川解开绳子，目光落在小家伙磨破的手腕脚腕上，目光微凝，身上陡然生出了一股冷冽的杀气。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身上总会有一点婴儿肥，就算承轩已经被送去跟着师傅学武术，小胳膊小腿捏上去依旧肉乎乎的手感极佳，厉霖川和他一起的时候，总喜欢有事没事捏两下玩一玩，可现在，他连碰都不敢轻易去碰。

明明没有受过外伤，皮肤却因为挣扎磨成这样，对方用了多么下作的手段去对付一个孩子，显而易见。

“……怎么了？”顾晚莞察觉到厉霖川的变化，泪眼婆娑的抬起头。

“没什么，”厉霖川不想让顾晚莞这个时候过分担心，柔声道，“找到就好，承轩我来抱，我们先去医院？”

顾晚莞心情大起大落，还没来得及查看小家伙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闻言立刻松开了自己的手臂，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家伙的脸：“宝贝儿，你有没有哪里受伤了，妈咪看一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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