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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舍身成仁（第1页）

萧寅亲自带兵赶往定鼎门，他不是不在意坊间的非议，而是非常在意。他希望自己能博一个好名声，受万民景仰。他把所有的罪名都归咎于高崇的暴虐无度和世家的骄纵狂妄，而他成了一个卫道者，拯救万民于水火，既不容忍世家，又对圣人有所劝诫。

总归，他是一个比圣人还要圣人的存在。

可韩凛与吴言良一个在城外一个在城墙之上的隔空对话，已经把萧寅苦心经营的高大形象毁于一旦。

所谓坊间的传闻，传来传去，最怕的是听到这些世家子弟的实话，这当中还包括一些从未曾听到过的传闻，这就更加耐人寻味。。而韩凛在洛阳城有口皆碑，尤其是他长得极好，对青梅竹马的商离始终如一。这样的世家子弟，还有一个让他抬不起头来的父亲，特别容易收获好感。

“吴将军，萧太尉是怕了吗？我想也是，他肯定不敢来。如此之多的尸首，他一定会否认。可是，又要怎么否认呢？这些来路之明的人，为何会在京城，为何会藏身于邙山山谷，还有粮草供给。对了，去岁户部在查京中缺粮之事，百姓买不到平价的米面，看来就是被运到邙山去了，萧太尉为自己养的私兵，却挪用我大齐百姓的口粮。当真是丧心病狂！”

韩凛继续叫骂着。

“这洛阳城中，除了风圣军，为何还会有征西军拱卫京师？按照大齐的法度，洛阳有难，当先调征北军，而后才是征西军。因为冀州离洛阳最近，征北军本就有拱卫帝京之责。萧太尉却擅自调兵，视大齐法度于无物。”

韩凛绝口不提商离，也不提韩充与北燕。

倏地，一根冷箭破空而来，韩凛自马上翻跃而起，堪堪躲开那只自城墙上来的利箭。

“吴将军，本将军是四征之首，你拦着不让本将军面圣，是萧寅的命令吗？”韩凛索性坐在尸山之间，“你以为这些人烧成炭便不能证明身份了吗？世家部曲，在其脚底下都纹了主家徽记和郡望姓氏，只要一查便知。”

韩凛脱了最近一具尸首的鞋子，“咦，这是沈家的部曲。”

萧寅怒不可遏地登上城墙，“快让他闭嘴！”

吴言良恭敬地回道：“众目睽睽之下，末将不敢。韩将军说得没错，依大齐法度，四征将军可以直接面圣，无须通传。”

“他通敌叛国，已不再是四征之一。”萧寅提醒他。

吴言良十分执拗地道：“圣人并未下诏，他仍是征北大将军。”

萧寅愣了，百密一疏，诏书他并未拿到他。他望向城下，韩凛气定神闲，在他身边如山一般堆成的尸首，正是他豢养的死士。

韩凛必须死！

“来人，乱箭射死。”萧寅还是下令，“韩凛，你通敌叛国，罔顾大齐百姓安危，弃发妻于不顾，有违人伦纲常，圣人下旨，杀韩氏全族。如今你归来投案，多番挑衅，本侯只能依诏行事。”

如此冠冕堂皇，还是让高崇当了恶人。

这时，突然有人自城门外排队的长龙中跑出，高声喊道：“还韩氏清白，还韩氏清白。”

有一便会有二，有二便有三，从一到众，只要有人带头，就会成为众望所归。

“还韩氏清白，还洛阳安宁！”一声声，此起彼伏，声浪一拨接着一拨，排山倒海而来。

韩凛笑了，望着城墙上开弓对准他的将士，目光凛凛生寒。他没有避开，而是站了起来，在尸山之中就是一个活靶子，可他没有丝毫畏惧。

“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

利箭齐发，目标只有一人而已。

而此时的商离同秦王世子高容，只带了王府侍卫，从正阳门闯入禁中。御街上的征西军飞奔而来，被高容带兵抵挡，掩护商离离开。

高容带的人不多，与彪悍的征西军对战根本没有胜算可言。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已是节节败退。他一回眸，商离已经进了宫。

征西军见无力回天，杀心顿起，高容想逃却无路可逃。

突然，有人从身后偷袭征西军，高容得到喘息之机，迅速逃出包围圈。回眸仔细一看，正是皇后的兄长沈璋。

“老子是皇后的长兄，这位是秦王世子，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对世子动手？这是萧寅的命令？”沈璋先发制人，“老子要进宫讨个说法，世子随我同去。”

征西军当即拦住沈璋，沈璋得理不饶人，“现下连我也要杀？是谁给你们的狗胆？萧寅吗？也好，一同进宫，理论理论。”

征西军想杀了秦王世子和沈璋，可没有萧寅的命令不敢动沈璋。沈璋是皇后的长兄，身份太过特殊，连一根头发都不能动。

“不杀了？那我走了！”沈璋带着秦王世子大摇大摆地进了宫，守卫宫门的羽林郎与沈璋曾是同袍，虽然沈璋才能不大，但他为人豪爽，对羽林郎一视同仁，颇受爱戴。他要进宫，没有人会拦，若是要拦，也只是做做样子。

征西军要追，被羽林郎挡在宫门外，两两对峙。

大齐的禁中，商离并不陌生。从三岁第一次入宫，她如同在自家后院一般，轻车熟路。她没有直入太极殿，而是去了长乐殿，找到太皇太后贾氏。贾氏一夕之间仿若老了十岁，原本风韵犹存，如今却是风雨飘摇，无以为继。

她看到商离出现，也没有多言，与她一同携手去了太极殿。

然而，太极殿却不是太皇太后想进便能进的。这里，重兵把守。这些人看似羽林郎，却不是羽林郎，而是在羽林郎中的夜枭。当初，第一批随萧寅入京的夜枭，与叶旭同入羽林，叶旭获罪，但这些人却被留下。

“请太皇太后下令，小九粉身碎骨，也要保圣人周全。”商离需要的是一道旨意，一道凌驾于萧寅和圣旨之上的旨意。

贾氏昂首挺胸，仪态天成，“哀家要见圣人，拦哀家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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