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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幽灵三号（第1页）

“我有病，一种精神类的疾病。”——19岁、正在读高三第二学期的贾甄很确定这一点。

有精神疾病的人并不少见，但贾甄从未见过或者听说过和他病情类似的人。或许，也有人的病情和贾甄的一模一样，但也和他一模一样的选择将自己的状况隐瞒了起来。

贾甄的这种病情的症状有两种。发作时，他都会产生时间的错乱感。

一种是他在某个瞬间会产生度过了一小段时间的体验。在这一小段并不存在的时间里，他会看到（有时候也会听到、嗅到、触摸到甚至品尝到）某种未来很可能会出现的场景以及某个从未在现实中见到过的人的幻影；

一种是他会突然“丢失”一小段时间。在他以为仅仅是一个愣神的功夫，10秒钟、3分钟甚至半个小时的时间便悄然流逝了。

无论哪一种症状，贾甄每次“发病”都非常突然，从来没有任何的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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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4月的一个清晨。“好老婆”快餐店。

在贾甄和他爸爸“贾医生”来到他们家附近的一个买早点的小店，随便找了一张空桌，刚刚相对坐下的时候，贾甄突然“发病”了，出现的是他的“精神疾病”的第一种症状：

坐在贾甄面前，本该是贾医生的人在贾甄一低头一抬头的功夫中就变成了一个小男孩儿。这个小男孩儿六七岁的样子——从贾甄12年前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始终是这个年龄——他正是贾甄的一个幻影，他的出现也证明贾甄正在经历一场幻影。

小男孩儿有一双灵动的眼眸，像会说话一样，而且，这个小男孩儿是真的会说话。

“舅舅，我不爱吃鸡蛋，尤其是水煮蛋。”称呼贾甄为舅舅的小男孩儿在开口的同时，拿起自己面前的鸡蛋放在了贾甄的小碟子里，那里原本就有1颗鸡蛋，现在有两颗了。

“伽马，这是茶叶蛋，不是水煮蛋，这家的茶蛋味道还是很好的。”贾甄知道这个小男孩儿的名字，因为这些年里，他已经见过对方无数面了。

“茶叶蛋啊，那我更不能吃了，我妈妈说我不能喝茶。”伽马熟练地使用筷子夹起一根和他手臂一般粗细的油条，“我只吃这个就可以了，看起来很棒。”

“你妈妈没和你说过你也不能吃油炸食品吗？”贾甄拿起筷子抢走了对方的油条——12年的时间里，贾甄对于这个幻影小男孩儿的态度，已经从最开始的惊恐、好奇发展到现在的平静和微微厌烦了。

仅仅和贾甄进行了两句对话后，小男孩儿的幻影便在露出一副气鼓鼓的表情的同时消散了，像一阵微风吹过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贾甄自从7岁开始，见过的“幻影人”很多，起码有二十多个了，他在心里称呼这些幻影为幽灵，而且给其中最常见的3个编了号。小男孩儿是3个常客中出现频率最高的一位，但是贾甄在某一次和他的对话中听说他的名字叫“伽马”，所以把他“幽灵一号”的身份变更为“幽灵三号”。

和幽灵三号的这次短暂会面谈不上愉快也谈不上不愉快，在贾甄的经验中，幽灵的存在仅仅是他“预见”未来场景时的附属品，就比如小男孩儿的出现只是为了给贾甄展示一个画面——他面前的组合在一起象征着数字“100”的一根油条和两颗茶叶蛋。

“爸，我今天要一颗茶蛋就够了。”贾甄从一场幻象中回归现实，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他对此早已轻车熟路。

“吃两颗吧，你的身体一颗怎么够？”贾甄身高1米8还多，体重整整200斤，他吃鸡蛋的样子就和“普通人”吃鹌鹑蛋似的。

“够了，我减肥。”贾甄拒绝像平常一样吃两颗茶叶蛋的原因是他不想让刚才看到的画面“重现”，“另外，今天我不吃大油条，我想来个油饼。”

“呃，虽然油饼显然比茶蛋更长肉，但是好吧。”吐槽了贾甄一句的贾医生扭头跟早点摊儿老板点完饭，又接着对他儿子说，“你要是想减肥，可以抽空去跑跑步，当作劳逸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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