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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马蹄声疾如骤雨,官道旁的树影在月光下飞速后退。
梁羽一只手勒紧缰绳,另一只手将司明月牢牢护在身前,马背上的剧烈颠簸让他早已隐隐作痛的胸口更加沉闷,可他不敢放慢分毫。
身后的黑暗中,那道沉重的脚步声虽然被拉开了距离,却依然如影随形,像一块压在胸口的铁石。
忽然间,空气中传来一声锐响——那是利刃撕裂夜空的声音。
梁羽还未来得及辨别方向,胯下的枣红马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猛地向前一跪,整匹马如同被无形之力斩断了腿骨一般翻滚着向前栽倒。
巨大的惯性将马背上的两人狠狠甩出去,迎面是飞速铺开的坚硬路面。
梁羽几乎是本能地将司明月死死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脊背朝下迎接坠落的冲击。
他在半空中扭转身形,将自己垫在下方,落地的那一瞬,后背重重砸在地面上,一阵剧烈的疼痛如潮水般从他的脊柱蔓延至四肢,让他几乎要窒息出声。
两人在惯性的推动下连翻数圈,卷起大片尘土与碎石。
司明月被他牢牢护在怀里,除了一两处被石子擦破的皮外伤,几乎毫发无损。
她惊魂未定地抬起头,看到梁羽正紧咬牙关,脸胀得通红,不由得眼眶一热:“师兄!”
“没事……没事……”
梁羽喘了两口气,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火辣辣的钝痛,却又意外地发现,那种疼痛只是停留在皮肉表面,并没有深入骨髓。
他原以为自己这副破损的经脉撑不住这般摔打,至少也会摔出几道口子来,却没想到除了疼上一阵,身上竟然干干净净,连血都没流一滴。
他心中微微一动——似乎司明月说的那个药浴真不是白泡的,虽说经脉没什么变化,这副身体倒是结实了不少。
但眼下没有时间细想这件事。
一阵沉闷的踏地声由远及近,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声尖锐刺耳的机械运转声响。
梁羽抬起头,瞳孔猛地一缩。那具墨家傀儡已经追上了他们,在月光下,它木质的右手臂竟发生了变化。
从手肘处裂开一道缝隙,一面薄如蝉翼的金属锯片伸展开来,边缘带着一排细密锋利的齿刃,正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飞速旋转着,发出“嗡——嗡——”的刺耳声响,在夜色中激起一阵腥风。
傀儡没有停顿,那只高速转动着的锯子高高抬起,朝着梁羽的脑袋狠狠斩落!
司明月发出一声尖叫,想要扑过来替他挡下这一击,可她的动作却来不及了。
锯子带着破空之声落下,距离梁羽的额头只有数寸之遥。
梁羽只来得及将双臂抬起格挡,心中已做好了被斩断双臂的打算——
然而那道致命的锯刃并没有落到他身上。
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翠绿色光幕凭空浮现,将他整个人笼罩在其中,如同一只倒扣的火碗。
锯刃与光幕相触的那一刻,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火花飞溅,傀儡的整条右臂被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弹开。
巨大的力道将傀儡整个身躯都掀飞出去,重重地砸在路边一棵老树上,震得树叶如雨纷纷坠落,树干都裂开了一道大缝。
梁羽愣了一瞬,而后猛地抬头看向那道光幕出现的方向——月光下,距路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枝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着黑白相间旗袍的女人,一头墨黑色的长发垂落肩头,手执一柄合拢的折扇,正懒洋洋地坐在枝头,双腿交叠,姿态闲适得仿佛不过是乘凉赏月,嘴角噙着一抹深不可测的浅笑。
“找了这么久,终于让我抓到了。”
她的声音不大,清清淡淡的,却清晰地传到了梁羽耳中。
梁羽没有多犹豫,趁傀儡被击飞尚未起身的间隙,忍着后背的酸痛爬起来,将司明月拉到那棵大树底下护在身后,仰头朝树上那女人喊了一声:
“美女,谢了!
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今天可就要遭大罪了。”
那旗袍女人轻笑一声,合拢的扇子在指尖转了个圈,身形一纵,从树枝上轻飘飘地落到地面上,动作轻盈如一片落花。
她上下打量着梁羽和司明月,目光在梁羽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司明月脸上,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好奇。
梁羽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忽然,一阵细锐的破空声再次撕裂夜风,这一次,方向直指那旗袍女人的心口!
那女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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