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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4章 大雪回声续第十八日（第8页）
她站在那里，看着小区门口。
下午四点整。
一个人从门口走进来。
深灰色的棉袄，旧毡帽，磨得很薄的棉鞋。
阿依达尔。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但走得很稳。他走到她面前，停住。
“没走？”
“没走。”他说。“走到公交站，忽然想，我连她在哪儿都不知道，去了北京有什么用？”
他看着她。
“你有她的地址？”
许兮若点点头。
“朝阳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2018年注册的。阿依古丽·木拉提。”
阿依达尔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东边。太阳已经开始西斜，余晖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深深的，像干裂的河床。
“民政局。”他说。“婚姻登记处。”
他笑了笑。
“她结婚了。”
许兮若不知道说什么。
“她有孩子。她说过。孩子大了，去了国外。”
他看着那一片余晖。
“她过得挺好。”
许兮若点点头。
“那就好。”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不去北京了。”
许兮若愣住了。
“为什么？”
“因为她等的人不是我。”
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在等她丈夫。等她孩子。等她的生活。她说的等我，是等我放下。不是等我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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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淡，淡得像积雪从树枝上滑落。但他的眼睛还亮着。
“我等了二十年，寄了七千多封信。她收到了。这就够了。她过得好，这就够了。她还在等——等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还在等。在等的人，都活着。”
他转过身，看着小区门口。
“我要回去了。”
“回哪儿？”
“那拉村。那里有我的土坡，我的风，我的铃铛。还有那些小孩，他们还在唱‘等草长出来’。我要回去听他们唱。”
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许兮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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