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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第3页）

“恐惧？”黄濑微微皱起眉头。

“是，恐惧……”黑子不自觉地抿了抿嘴，“自始至终，一直都存在……”

“嘛，说到恐惧，其实我也有过呢，”黄濑挠挠脸，“高中那会儿，我总是会害怕向小黑子告白后会被拒绝……”

“不不，我的恐惧不是黄濑君那样的恐惧——我恐惧的，是喜欢着像黄濑这样的男孩子的自己啊……”黑子微微垂下眼睑，“我一直都很害怕，如果真的和黄濑君交往，真的深陷其中，以后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我该怎么办？这样的未来让我很恐惧，所以一直犹豫不决……”

“而且它最后也确确实实地发生了……”黄濑垂下头，“对不起，小黑子，要是我早点察觉到你的恐惧的话……”

“没关系的，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这件事，所以黄濑君不知道我的想法很正常——倒不如说幸亏黄濑君没有察觉，不然黄濑君也会像我一样思前想后、踟蹰不前了。”黑子闭上眼睛，“其实啊，有时我还是挺想像黄濑君一样做一个无畏的勇士的。”

“勇士神马的……为什么小黑子你明明是在夸奖我我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虽然我刚才说了我是因为喜欢着黄濑君才同黄濑君交往的，但如果仅凭我一个人，没有黄濑君的一系列主动进攻，恐怕我也只会将这份感情一直深埋在心中了吧……”黑子将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慢慢攥成拳头，“因为着恐惧，所以一直躲在开辟前路的勇士身后，所以就一直等待着黄濑君的行动再被动地做出反应，所以不自觉地我就形成了这样懒惰的行为模式……”

“小黑子，别这样说……”

“这次也是，把黄濑君的主动作为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希望黄濑君像从前一样跳出来拯救我，”黑子抬起眼睛，“可是没想到……”

“这次我可是真的不敢了啊……你想想，结婚生子这种事，如果是一个正常的人，就应当充分回应这样的社会期待。”黄濑苦笑了一声，用手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僭越社会和个人之间的边界，即使是我这样的‘勇士’，也是不敢去做的。”

“黄濑君，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吗？”

“诶，哪一句？”

“如果搞错了前提，是得不出正确的结论的。”

“啊，这次又是什么前提——咦，莫非是……”

“是啊，我一开始也确实想过‘正常’的生活，可很快我就认识到了一个问题，”黑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出来，“那就是，因为黄濑君你的存在，我早已是个‘不正常’的人了……社会和个人的边界，我们早就已经僭越了……”

“小黑子……”

“所以当看到黄濑君强颜欢笑着转身离开时，我心中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折断了，于此同时我理性的神经也崩坏了，脑子里充斥着‘如果现在不逃，那么就永远也逃不走了’的想法，所以就不顾一切地追上来了……”黑子顿了顿，继续说道，“对不起，很多问题我一直都没有和黄濑君开诚布公，让黄濑君一直以来这么辛苦，这件事我必须要向黄濑君道歉……”

“没关系的，小黑子没有必要道歉。但既然现在明白了小黑子的想法，那么我就不可能袖手旁观了，”黄濑搭在黑子的肩膀的手力道加重了，“有我和小黑子共同承担，从此之后就没有什么好恐惧了！”

“从此之后啊……我心里还是没底啊……”黑子将视线投向群星闪耀的河面，“刚才情不自禁，脑子一热就来就来追黄濑君了，可逃走以后该怎么办，我不知道……”

“那么，”黄濑把黑子往怀里拉了拉，“要不要先和我复合呢？”

“请允许我郑重地拒绝……”

“诶？”黄濑微微皱起眉头，“为什么？”

“如果复合了，一切不就又回到原点了吗？”黑子不自觉地移开视线，“我的家人依然会要求我和你断绝往来，让我去相亲。再重复一遍这样的未来，有什么意义？”

“谁跟你说做出同样的选择就一定会重复同样的过去？未来不正是因为它难以预测所以才格外迷人吗？”牵起黑子的手，黄濑注视着黑子的眼睛，“小黑子你刚才像这样抓起我的手逃跑时不也说：‘不要回头，请跟我来’吗？其实你啊，已经在命运的分叉口选择了全新的道路，虽然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往何方，但至少过去不会再重复了！”

“黄濑君……”

“所以先试试和我复合吧！”黄濑扬起嘴角。

“……请允许我郑重地拒绝。”

“为什么？”黄濑捏紧黑子的手，“难道小黑子构建的未来里没有我的存在吗？”

“有是有，可这样的未来如果只有黄濑君一个人，那么我也只需要看着黄濑君一个人就可以了。”虽然黑子的表情一如既往地难以琢磨，他的眼睛却略显黯淡，“虽然我们已经僭越了社会与个人之见的界限，但人毕竟是群聚动物，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是不可能的吧！特别在这样一座不大的城市里，本来我们就和很多人相互认识，如果我和黄濑君的事情被大家知道了，恐怕会被大家议论吧，到时候就算我的家人和黄濑君的家人受不了，我们自身也会被曱逼得没有自足之地的。”

“这还不简单，”黄濑轻松地笑了笑，打了个响指，“那就继续逃呗！”

“继续……逃？”黑子一向没有感情起伏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讶异。

“我们本不是什么‘正常’的人，为什么要用所谓的‘正常’的标准要求自己？如果在这里没有我们的立足之地，那么我们就逃到别的地方去——譬如东京！”

“东京……？”黑子略显黯淡的眸子亮了起来。

“没错，东京！”黄濑兴奋地点点头，“说实话，每次为了能见小黑这样地在东京和这里两头跑，我还真有点吃不消，我早就盘算着让小黑子跟我一起去东京住了。东京是国际化大都市，那里有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人，还有他们带来的各种前卫的思想观念，在那样一个风气开化的陌生人社会中，没有人会对我们指指点点，也没有人会逼着我们做我们不愿意做的事情，我们可以充分地享受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幸福，无需在意旁人的目光。”在黑子的手背上落下浅浅的一个吻，黄濑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在东京拥有我们自己的房子，而小黑子既可以选择继续做幼师，也可以选择从事写作这样的自曱由职业，反正我现在的工资已经足够让我们在东京过得很好了。要是这些小黑子还不满意，我们可以攒钱，等攒够了，我们就去荷兰、英国、美国这些能让我们结婚的地方——”

“足够了，已经足够了……”路灯映照在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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