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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后山,地势渐高,林木也变得稀疏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用粗糙的木栅栏和低矮石墙围起来的广阔区域。
还未靠近,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臊气味便混合着牲畜的嘶鸣声,随着山风扑面而来,令人几欲作呕。
这里,便是林家的赤焰猪场。
与林家大宅前院的精致典雅、中庭的威严肃穆截然不同,猪场显得粗放而混乱。
地面泥泞不堪,混合着黑色的污泥、散落的草料以及干涸或新鲜的牲畜粪便。
一座座用原木搭建的简陋猪舍排列着,里面传来赤焰猪特有的、带着一丝暴躁的哼哼唧唧和偶尔的尖锐嘶鸣声。
这些赤焰猪,体型比寻常家猪要大上一圈,皮毛呈现一种暗红色,獠牙外露,眼神中带着一丝野性的凶悍。
它们虽是低阶妖兽,但发起狂来,寻常壮汉也难以抵挡。
一些穿着粗布短打、身上沾满污渍的林家下人或旁系子弟,正吆喝着、驱赶着赤焰猪,或者费力地清理着肮脏的猪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麻木和疲惫。
林辰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或者说,即便有人注意到了,也只是投来一瞥,眼神中或是漠然,或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一个即将被逐出家门的废物,来这种地方,大概是上面发配来做苦力的吧?
林辰对这些目光毫不在意,他径直走向猪场角落里一间相对干净些的小屋,那是猪场管事居住和处理事务的地方。
刚走到门口,一个粗哑的、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便从屋内传了出来:“谁啊?没看到老子正忙着吗?滚一边去!”
林辰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停下脚步,朗声道:“林辰,奉命前来猪场做事。”
屋门“吱呀”
一声被猛地推开,一个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油腻腻的绸缎短褂,敞着怀,露出黑乎乎的胸毛,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劣质玉石的腰带,小眼睛里闪烁着精明和凶悍的光芒。
此人名叫林忠,是这赤焰猪场的管事,也是大长老林镇宏的一个远房侄子,仗着这层关系和管事的身份,在猪场里作威作福,颐指气使。
林忠眯着小眼睛上下打量着林辰,当看清来人是那个“著名”
的废物林辰时,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厌恶,嘴角撇了撇,吐了口唾沫在地上。
“哦?原来是你这个废物啊?”
林忠阴阳怪气地说道,“怎么?议事大厅里的威风耍完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跑来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活干了?告诉你,我这里可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他的话语刻薄至极,周围几个恰好路过的下人听到,都忍不住偷偷发笑,看向林辰的目光更加鄙夷了。
林辰面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林忠的侮辱,只是淡淡道:“是家族安排。”
“家族安排?”
林忠嗤笑一声,用手指掏了掏耳朵,“行吧!
既然是家族安排,那我林忠也不能不给面子。
不过……”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用审视的目光再次扫过林辰那略显单薄的身板,眼中闪过一丝恶意的光芒:“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怕是连头猪都扛不动吧?这样,也别说我林忠欺负你,看到那边没?”
他抬手指向猪场最偏僻、气味也最浓烈的一个角落,那里堆放着一些已经死去的赤焰猪尸体,还有大量清理出来的污秽之物,苍蝇嗡嗡地飞舞着,景象令人作呕。
“那里是处理病猪死猪的地方,活虽然脏了点、臭了点,但胜在清闲,没人打扰。”
林忠脸上露出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你就负责把那些死猪拖到后山指定的深坑里埋掉,顺便把那边的粪便污秽都清理干净。
干好了,一天两个黑窝头管饱!
干不好……哼哼,那就饿着吧!”
这明显是故意刁难!
处理死猪和清理粪坑,是整个猪场最脏最累、也最没人愿意干的活计!
而且那里的死猪往往带病,寻常人靠近都嫌晦气,更别说拖拽掩埋了。
林忠将这活计派给林辰,摆明了就是要羞辱他,折腾他,让他知难而退,或者干脆累死、病死在这里!
周围的下人看向林辰的目光中,充满了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得罪了大长老一脉的人,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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