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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第1页）

&lso;我已经离婚了。&rso;她诚实回答。

&lso;离婚？噢，那真遗憾。你还这么年轻，有没有新的对象？&rso;

&lso;我--&rso;

&lso;奉劝你，再婚的对象一定要找成熟稳重又可靠的才行，当然年纪要比你大，事业要有成，最好呢还是跟你一样离过婚，因为背景相符是婚姻长久的基本保证。&rso;

&lso;是吗？&rso;

&lso;我是过来人，你听我的不会错。&rso;她语气加重。&lso;可别跟什么年轻俊俏的未婚青年搅和在一起，绝不会有好结果的。&rso;

这话让她想起季圣理，杨俐脸色黯然。&lso;我有个儿子，这样就够了。&rso;

那你还黏着我儿子不放！优雅的美眸闪着鄙光。然而，一种熟悉的感觉却油然而生，她--不正是当年自己的翻版？

婚姻的经营失败了，共有的结晶却不会因此消失，孩子！他是一条生命，是相连的血脉、灵魂的延续。她们同样是失婚的女人，只是杨俐有子万事足，而她，她呢？

她视为累赘。

&lso;你儿子一定很可爱，所以你这么爱他。&rso;

这样问好奇怪。&lso;因为他是我的儿子呀！&rso;哪个母亲会不爱自己亲生骨血？再丑的孩子都有妈妈疼的。

她倏然不语。

她们正巧走到一幅画前，鲜明的色彩吸引住她，那是一片花园景色，迎光盛绽的向日葵开了满园，怒放的花状像在日光浴下呈开满足的笑容，活络络的，勾动观者的视觉。

但她受动的并非花朵，是实于其中的人物，他们脸颊抵着脸颊，双手勾抱着彼此，眼角垂弯柔和亲密地微笑着--这是一对母子。

他们的笑容，看起来如此幸福。

&lso;这幅画……怎么卖？&rso;

难得有吸引她的佳作了，可惜杨俐不能做这生意。&lso;非常抱歉，这是非卖品。&rso;

&lso;非卖品？&rso;

&lso;您看标题就会明白了。&rso;

&lso;&ldo;至爱&rdo;，难怪。&rso;她一瞥，这是画家的妻儿呀。

&lso;您很有眼光，这幅画作不少收藏家都出过高价了；也很幸运，今天是借展的最后一天。&rso;

&lso;这是幅好画。&rso;她坦白承认。

&lso;是呀。&rso;杨俐相当欣赏这位画家，而这也是她认为的代表杰作。&lso;已为人父母的，都会这么说。&rso;他画出了亲子天性，那种相依喜悦的悸动。

她默默侧望杨俐，恬慈的润光在她眉眼流动，那是一种母性的美，一种包容的、成熟的、醉人的魅力，那是上帝赐给女人最棒的礼物。忽然，她似乎了解小理为何为她痴迷了。

&lso;我……也有一个儿子。&rso;

&lso;那很好呀。&rso;

&lso;不好！&rso;冷艳的贵气忽地崩解了，化为无助悔恨的泪眼，这样的美，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lso;我不是个好母亲，我对不起他……他不理我……也不要我这个妈了！&rso;

姐姐的话，她都懂了。她居然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失败！失婚令她负气，她恨前夫，连带疏离了儿子，当时她是真的视小理为累赘，是她青春的绊脚石，她以为找到新的婚姻就能拥有一切。是的，她现在的婚姻是很完满，可是内心深处那缺了一角的空虚却怎么也无法填平。

这是她的报应！因为小理当年的空虚恐惧她不曾关心。别说不及格，她根本就是零分的母亲。

突发的状况吓到了杨俐，她完全不解，但很快镇定下来。&lso;太太，别难过了。&rso;

&lso;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原谅我了！&rso;她好后悔。对不起，对不起……&lso;会的。&rso;

&lso;你不懂，我真的很失败，他没有理由--&rso;

&lso;我不用懂。&rso;她递上丝帕，温柔地安慰。&lso;母子是天性，原谅何需要理由？&rso;

她怔怔地听着她的话。&lso;真……的？！&rso;

&lso;我想是。&rso;

杨俐不敢给保证，神情却有十足的说服力，让人觉得相信。说来好笑，本来是来这给人下马威的，竟莫名其妙被她安慰。

也许小理不必跟她到日本，因为他的幸福在这里，徐郁妍豁然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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