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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第1页）

想到这，凌彦齐心弦一动，将这些画又仔细看一遍。不像楼下挂着的两幅临摹作品，这些都算是原创，风格相当的统一。她在有意识模仿马蒂斯的绘画风格。

难怪他觉得不对劲。现在的彭嘉卉，一定不喜欢马蒂斯这种抛弃传统和技法，只讲究情感表达和实验探索的画家。以前的彭嘉卉不喜欢画画，更不会有意识地模仿，连作这么多张相似度高的作品。

他走过去随手拿起一个画框，翻到画布背面，看到一个潦草的&ldo;花&rdo;字落款，时间是060714。

嘉卉，自然也是花。凌彦齐只得放下疑惑，笑自己戒备心太强。自从生日宴的那个夜晚，彭嘉卉向他吐露心事，他便觉得这个人，说不上反差太大，毕竟他没见识过她的青春时光。而是她的心里还埋藏着另一个冷冰冰的世界。

☆、047

我花了四年时间画得像拉斐尔一样，但用一生的时间，才能像孩子一样画画。

‐‐毕加索

凌彦齐把画放回原处，转头问司芃：&ldo;你知道现在的儿童美术培训班里，最喜欢临摹谁的画?&rdo;

&ldo;谁啊?&rdo;司芃配合地问。

&ldo;马蒂斯。楼下客厅挂着的那张金鱼就是他的临摹作品，我小时候也临摹过。很多人都说，他画的就是儿童画，凭什么要卖那么贵。&rdo;

司芃笑出声来。凌彦齐坐在她身侧：&ldo;真不骗你，这么说的人当中，也有我妈。&rdo;无法入睡的晚上，他愿意和她聊天，哪怕只能驱散一平方厘米的黑暗与孤独。

司芃笑得更开心了：&ldo;他的画卖多少钱?你妈买了吗?&rdo;

凌彦齐点头：&ldo;早些年她对古董艺术收藏并不乐衷，这几年大概不想让人说她是暴发户，想培养点艺术情操，会通过私人洽购收藏一些珍品。去年伦敦苏富比的拍卖会上，有拍下来一幅马蒂斯的。&rdo;既然司芃已经知道他的背景，也没必要总是绕开不说。

&ldo;哦，就是《黑色椅子上的宫女》那张?&rdo;

&ldo;你知道?&rdo;

&ldo;新闻都播了，15还是16个亿?来自亚洲的神秘买主。&rdo;司芃转回头看那几张油画，&ldo;我也觉得，他的画挺像儿童画的，但又不是。大家通常都先看到他画的线条，然后想没什么难的，我照着画也可以画出来。但是不一样，他的色彩与构图，根本不是可以学来的。&rdo;

&ldo;是啊，那可是让毕加索都嫉妒的天才画家。&rdo;

凌彦齐看司芃一个劲地看那些稚拙的画作。他挺意外，她懂绘画，还喜欢马蒂斯。他轻声说：&ldo;其实他不止是个油画家，还是个版画家。&rdo;

司芃把目光转向他。凌彦齐接着说：&ldo;只是他的版画没有油画出名，即便是我，也买得起几张。&rdo;

司芃不言语。一直以来她就是个学渣，喜欢什么也从不深究，只好听凌彦齐说：&ldo;在法国南部有一个叫尼斯的城市，马蒂斯在那里呆了三十八年，直到死亡。他摒弃了让自己声名大振的野兽派风格，专注于那些原始简练的线条。他还是很喜欢画裸女，寥寥几笔就能准确捕捉到人物的形态和情绪。&rdo;

&ldo;那里有马蒂斯的博物馆，收藏了他不同时期所作的四百多幅作品。&rdo;他眯着眼，似乎是在回忆，&ldo;是一栋热内亚式的别墅，盖在一片橄榄树林里，旁边还有一处罗马竞技场的遗迹。&rdo;

吊灯的光只能落在他高挺的鼻子上，鼻梁外侧留下大片阴影。司芃静静地看着他，他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尤其是下颌骨的线条，从下巴往后走到与脖颈的交界处，利落地转折向上。这种脸庞一般都会给人高高在上的冷峻感，凌彦齐却没有。

他是个和颜悦色的谦谦君子。就像此刻，他说起马蒂斯在蔚蓝海岸的最后岁月，语调轻柔，像是夏夜里吹进心里的晚风。原来真有人，光是说话就能迷人。

&ldo;你去过吗?&rdo;司芃轻轻问。

&ldo;嗯。&rdo;凌彦齐握住司芃的手，&ldo;以后我会带你去。&rdo;

&ldo;好啊。&rdo;司芃回答得很快，语调又很轻。

凌彦齐不知道她是否在敷衍他，再一次说：&ldo;真的。&rdo;

&ldo;我说好啊也是真的。&rdo;司芃朝他笑，站起身来说：&ldo;我把这些画包好放回去，不然卢奶奶可要担心被人翻走了什么宝贝。&rdo;

凌彦齐也过去帮忙。司芃半夜里把这些油画拆开的意图，他还是搞不明白，于是问：&ldo;原来住这儿的那家人，你认识?&rdo;

司芃摇了摇头，语调漫不经心：&ldo;你不说过，这小楼是马来西亚哪个大富翁的?你看我像认识他们的人吗?我就是随便翻翻。&rdo;

油画收好后两人都没走，默契地回到墙角的位置坐下，相视而笑，也不知道再聊什么。

&ldo;你明天不用上班吗?&rdo;司芃先问。

&ldo;要去。&rdo;

&ldo;你们上班，都做些什么事?&rdo;司芃问道，毕竟她是个一天班也没好好上过的人。

&ldo;开会，开不完的会。我妈，恨不得我能有两三个的分身，公司里大大小小的会议和培训，都能去听个遍。听完回来，还得在微信里给她发段感想。然后还得开会，听人汇报工作，给人安排工作。&rdo;

&ldo;听你这么说，好像很无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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