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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1章 楚玥的过去一（第1页）

山风像被什么东西磨过一遍，吹在皮肤上，不止冷，还带着一股细细的痛意。

碑谷之外，雾气已经沉到了膝弯那么高。方才那一声低沉兽吼仍在山脊间回荡，余音撞着嶙峋石壁，一层层折回来，仿佛整座绝境之山都被惊醒了。易辰掌心那枚被星衡之意暂时镇住的烛龙残鳞仍在微微发烫，黑意像活物般在银光里缓慢蠕动，每一次震颤，都像在朝四周送出一种只有同类才能嗅见的讯号。

最前方那头额嵌暗鳞的怪物微微伏低身子，脊骨一寸寸拱起，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响。它的四肢比寻常异兽更长，关节

楚玥的过去

碑谷之外的风，比谷中更冷。

那不是寻常山风穿林过石的凉意，而像有无数细小的冰针，顺着人的衣襟、袖口、呼吸，一寸寸往骨缝里钻。方才还只是隐在雾中的黑影，此刻已沿着山道铺开，像一群被夜色豢养太久的恶兽，终于闻见了血肉与鳞气。它们伏在地上，四肢狭长，脊背隆起，额心那一枚枚暗鳞在雾里泛着幽幽乌光，仿佛从烛龙身上剥落的恶念，被硬生生钉进了这些怪物的骨里。

最前方那只巡山爪牙低低嘶鸣一声，口中獠牙微张，漆黑黏液滴落在地，竟将石面都腐出一串细孔。

易辰掌心仍死死压着那枚从回时井中剥出的残鳞，星衡之意裹在其外，银光与黑气彼此撕咬，发出极轻却刺耳的嗡鸣。那东西就像一颗活着的毒心，越是被压制，越往外散出令人发狂的气息。

楚玥只看了一眼，声音便沉了下去：“它们不是来拦路，是来抢鳞。”

“那就看它们有没有这个命。”灵珑已经半步踏出，龙纹剑嗡然出鞘，青色剑芒在雾中拉开一线冷电。

青鸾抬手，数缕神辉自指间散开，像柔软却坚韧的青羽落到众人周围，将山道两侧的薄雾缓缓撑开。她表面依旧平静，心里却绷得极紧。方才在碑谷中那一战，众人都耗损不小，尤其是楚玥与易辰，一个强行止住时序，一人硬拔残鳞，眼下若再被这些东西拖住，局面只会更凶险。

冥瑶袖中银纹微亮，冷声道：“别跟它们缠太久。碑谷余震未散，地脉仍在乱，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话音刚落，最前方那头巡山爪牙猛地扑了出来。

它扑来的姿势极低，几乎整个身子都贴着地面，速度却快得惊人，只眨眼间便掠过了数丈距离。更诡异的是，它目标根本不是站在最前的灵珑，而是易辰掌中的残鳞。像是那枚鳞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又像它根本就是循着这股气息生出来的。

易辰眸色一沉，掌中星衡古环骤然一震，银意外扩，生生在身前压出一道无形弧面。那头爪牙狠狠撞在弧面上，发出一声金石相击般的怪响，整个头颅都歪向一边，可下一刻，它竟扭着颈骨再度嘶咬上来，暗鳞处黑光一闪，竟有几分要撕开星衡压制的架势。

“找死！”

灵珑剑锋直落，没有半点花俏，一剑便冲着它额心暗鳞斩去。那巡山爪牙显然也知道要害所在，猛地偏头，肩背上数根骨刺同时竖起，迎着龙纹剑撞来。只听锵然一声，火星四溅，灵珑腕上一震，竟被反震退了半步。

“骨头倒是够硬。”她低骂一句，眼底的战意却更亮了。

与此同时，后方雾里其余黑影也全动了。

它们并不一拥而上，而是极有章法地左右分开，像一张徐徐收紧的网，前几只压迫正面，后几只则悄无声息地往两侧高坡绕去，显然是想断众人退路。哪怕只是烛龙豢养的爪牙，也已经带上了某种令人心寒的秩序感。

易辰心头微凛。这说明它们不仅凶，而且“有人”在后面驱使。

“青鸾，封左坡。韩肃不在，侧翼不能空。”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将残鳞收入星衡古环更深一层的银意之中，暂时切断了那股最刺鼻的鳞气。

青鸾应了一声，身形轻掠而起，羽扇展开时，数十道青色流辉宛如飞鸟掠空，先一步铺到左坡乱石之间。那些刚潜上去的巡山爪牙还未成势，便被神辉逼得现出行迹。它们在青光下发出烦躁低吼，似乎极厌恶这种带着天界清意的力量。

冥瑶则没有直接出手厮杀。她俯身按地，指下银纹迅速没入石层，不过短短两息，山道前方三丈外便忽然窜起数道灰白石脊，像是大地自己长出了一排尖利獠牙，生生把右侧绕袭的两头爪牙顶翻。她做事一向如此，冷，准，几乎不浪费一丝力气，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把局势拽回半寸。

楚玥却仍盯着最前方那只额心鳞色最深的爪牙，眼神越来越冷。

“它不是普通巡山兽。”她低声道。

易辰转头看她：“怎么看出来的？”

“额鳞深，瞳色不散，扑杀时先盯的是鳞，不是人。”楚玥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熟极了这类东西的疲惫，“这是烛龙旧侍残脉养出来的头领，懂得分轻重，知道什么该抢，什么该弃。若让它活着走，后面还会有更多东西循气追来。”

易辰立刻听懂了她的意思。

不能只退，得杀头领。

他没再废话，脚下一错，整个人已借着山道一块凸石掠出。楚玥几乎与他同时动身。她的动作依旧不快，却总能比旁人少走一步弯路。易辰往前，她便侧切半尺；灵珑出剑，她便顺势将那头领爪牙右侧将要躲闪的轨迹生生拖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易辰已经看见了它的破绽。

星衡之意压住前扑之势，卦意则顺着灵珑斩开的剑痕一线贯入。那头领爪牙额心暗鳞一亮，正要强行偏头，楚玥忽然抬手，指尖在虚空里轻轻一划。

动作很轻，轻得像掸去衣袖上的一点灰。

可那头领爪牙的动作却莫名迟滞了一下，仿佛它本该在这一刻躲开，却被人从时间里拎住了后颈，硬生生慢了半拍。

易辰一剑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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