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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第1页）

施蔷你是傻瓜。我闭上眼，不要再把将来和别人拴在一起。你就是你！你从来不是一无所有，至少还有永远充满勇气的自己！我看见，在阁楼窗口大喊大叫的自己，站在路边顶着日头茫然的自己，沿大道大步走不回头的自己，她与我同在。

又是没有纪舒的一天，我做完日常工作，钻在主控室里消化昨晚学到的东西。不过我没呆多久，因为总经理来了，召集所有主管级人员开品质会议。按惯例，我坐在主持者旁边做会议记录。昨天的产品，质检报告出来都不合格，曾祖亮被轰炸得脸色发白。他一言不发地听完指责，并不辩解，沉声说了两个改进方案，却被总经理尖声骂回去，&ldo;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你不是高薪聘用的技术人才？连这都搞不定，我看你可以走了。&rdo;

所有人不敢吭声，官大一级压死人，现在又是生产方面理亏。

我低头，盯着笔记本上的几行字。

总经理换了语气，&ldo;平时你们没办法证明价值，现在机会来了，还不赶紧抓牢。努力点，别让人笑掉大牙，他行的，你们也可以。ok？记住了？散会。&rdo;

哄的一声，大家朝外涌去。曾祖亮走在最后，那身影和纪舒有几分像，带着些佝偻。我留在会议室整理桌椅，忍不住又开始犹豫，告诉曾祖亮没关系吧？昨天见到纪舒时的心虚感又浮了起来，我怕我真会辜负他的一片心。

第三十七章

两个&ldo;我&rdo;斗争着。

一个说：别傻，资本家的公司，人人都挣扎着才赚到自己应得的。纪舒对你好，带你教你。不抓住机会也罢了，千万不能带累别人，这是凸显他价值的时刻。另一个说：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ldo;一伙&rdo;的，搞不好生产，所有人都有责任。如果纪舒知道大家被骂得抬不起头，也不高兴吧？

我简直恨&ldo;选择&rdo;两字，如果只有一条路，那也罢，硬着头皮走下去，撞到南墙回头就是。

我摇摆不定，干脆把难题交还纪舒，打电话告诉他现在的情况。他大概在睡觉，开头的&ldo;嗯嗯&rdo;带着些惘然，一点倦意，简直不像他了。但几句话后迅速恢复本性，军刀般的尖锐，&ldo;叫曾祖亮听电话！&rdo;

曾祖亮在现场，我连忙叫他回来，再告诉纪舒要等几分钟。他又不急了，似乎心情不错，哼哼着念叨，&ldo;你啊，穿上龙袍不像太子，平时看着有几分胆量，关键时刻叫你上，又不敢了。想想，要能把生产线调好，可不是大功一件；或者把东西交给叶蓝，她自然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也不会拉下你的好处。&rdo;

哈，敢情我处处为他着想，他倒拿我开涮。我气得口不择言，&ldo;好啊，一会我什么都交出去，也别费劲去学了。学啥呀，我根本不是呆这的人，我要做白领，在这就歇个脚。&rdo;说完觉得没劲，要不直接走，留一天就一天别说看不上的话。他居然笑了，悠悠的，&ldo;你不够狠。世上可没好事，既不违背良心，又能舒舒服服爬上去。&rdo;我赌气回，&ldo;那您呢，也踩着别人上去？&rdo;他不假思索地说，&ldo;当然。&rdo;

门被嘭地推开，我只来得及说了句，&ldo;曾工来了。&rdo;电话就到曾祖亮手上。大概纪舒在问现场参数，他答得飞快，一连串数据像子弹般嗖嗖跳动。等挂了线，曾祖亮看我一眼，很难说清其中的意味，但很明显，肯定不是纯粹的感谢。我憋气，难道好心办坏事了？

我不敢再问纪舒，只好闷闷地做事，做完闷闷地去主控室。纪舒打电话来问情况，我压着声音把数据报给他，说完得到冷冷的哼一声。这下我的心情更差了，笨蛋也能猜到，曾祖亮没按他说的做。至于为什么，大概是不想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总算得到放手一试的机会，自然要抓紧。

剩下的半天匆匆过了，车间里所有运行人员都加班，到我，曾祖亮说不用，估计怕我通风报信。我收拾东西下班，回了宿舍又接到叶蓝电话，这才想起答应过请她吃饭。

幸好她没谈工作上的事。

今天她自己开着车，红色的思域。让我心惊肉跳的是放着的cd，又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她看我一眼，嘴角挂着笑，&ldo;他的朋友找我，请我投笔款子供灌母带，我同意了。嗯，你听，还不错吧？说不定真能闯出名堂。&rdo;哦？她叹口气，&ldo;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也是见到那女孩才发现自己老了。如果二十岁时也能这样直接，我就不会到如今还一事无成。&rdo;我呆呆地看着她，二十岁的女孩，王亮的朋友，难道她说的是谭菲？她颌首，&ldo;不错。&rdo;

我勉强振作精神，他、她，都和我无关。大家，各走各的路。我托着下巴，往后我的路该如何走？留在这，继续做小文员，夹在各种人中？还是离开？不想呆在南方了，如果攒到一笔钱，我要去长江三角洲，上海或许是不错的选择。再或许，回家？在家乡找份安定的工作，上班、嫁人、生娃，走父母走过的路，也好，至少可以照顾母亲。

想到妈，她留的字条和钱，酸溜溜的感觉直冒到鼻子里。她和我，聊天的次数比以前多，幸好她从未问起王亮，否则我真不知如何应答，难道告诉她，我又和男朋友分手了。长辈的眼光不会错，妈曾经说过他和我不是一对。果然，她才走，说过的话马上得到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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