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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2页）

蒋王氏正在檐廊上纳鞋底，看了他一眼，轻轻答道：&ldo;他不是跟你一起的吗？&rdo;

&ldo;哼！又不晓得晃到哪儿去了！硬是，丢他娘的八代先人的脸！&rdo;

&ldo;咋……&rdo;

&ldo;咋？你生的啥子娃娃！&rdo;

&ldo;哎哎，到底咋的嘛，你一回来就这样子，就象是我得罪了你一样！&rdo;

蒋维铭看了王氏一眼，脸色温和了下来，&ldo;唉，养子不教父之过啊！&rdo;

&ldo;到底咋的，你说噻。&rdo;

&ldo;今天……哎，那龟儿子些，那么多人。温课的时候，他佯装不采……问答的时候，不张嘴……起誓的时候，看着一边不开腔……你说，我好孬也是个坐堂大爷，舵爷咋看我？弟兄们咋看我？我这脸……&rdo;

&ldo;哎呀，你也是，都这把年纪了，生那么多气干啥呀？你不是没有教，是教了他不听。不信你试试看，你越教他就越不听。你气死了也没得用。他都那么大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管他那么多干啥子嘛？气出个好歹来还是你自己担到……&rdo;

&ldo;说得轻巧背根灯草！你那娃娃都快二十岁了，还那个样子，我象他那么大的时候……&rdo;

&ldo;你啊？你象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没见比他好到那儿去……&rdo;

&ldo;我至少晓得要挣钱吃饭……&rdo;

&ldo;是，还晓得隔山差五就挑着个担担跑到人家面前恍……&rdo;

&ldo;是，有的人一听到拨浪鼓响，就端着盆盆跑到河边假装洗衣裳……&rdo;

&ldo;哈哈哈哈……&rdo;一说到这些，老两口儿都会发自内心地打出许多的哈哈。

笑声未落，蒋元慈和蒋文洲他们从大门外进来了。

&ldo;你们跑哪去了？&rdo;

&ldo;在街上逛了逛。&rdo;

&ldo;你今天太……&rdo;蒋维铭马起脸道。

&ldo;咋？&rdo;

&ldo;太不象话！嘴巴上糊了牛皮胶？&rdo;

&ldo;呵呵，这你都看到了？哎呀，我说额爹耶，那不就是一个形式么，说不说不都一样么……&rdo;

&ldo;你！……老子咋就生了你这么个混球儿子！&rdo;

&ldo;这个，我咋晓得？&rdo;

&ldo;你！……&rdo;蒋维铭被咽得说不出话来，转身就要去找使牛条子。

&ldo;算了算了，你一当老汉儿的跟娃娃叫啥子劲？&rdo;蒋王氏道，转过来又马起脸说蒋元慈，&ldo;你也太不象话了！你咋能这样跟你额爹说话？没大没小的……&rdo;

蒋维铭把他手里拿着的那本手抄书&ldo;啪&rdo;的一声挞在蒋元慈怀里：&ldo;好好学学！以后你们说话做事都得象个袍哥，不要在外面跟老子摆摊子丢人！&rdo;说罢，怒气冲冲地整他的货郎挑子去了。

蒋维铭的这副紫色的木架货郎挑子跟着他已经有好多年了。虽然还很鲜亮，但有几处已经斑剥。这挑子，展现了它的悠久、厚重、沉实以及蒋维铭与它的感情。

蒋维铭对他的这副货郎挑子的确很上心。每天回到家里，不管有多累，第一件事就是擦去挑子上的泥土与灰尘，然后把换回来的诸如头发、鸡毛、鸭毛、猪毛、鸡蛋等等捡出来，分门别类的存放好，把针头线脑，钮扣丝线，火柴小糖，辫线发夹，松紧带、鞋钹，各类糖果补充进去。这已经是他几十年来的习惯。

他常常想起当初，他要干小货郎的时候，族里七祖八爷九姑十兄都反对，尤其他的额爹额妈和三个哥哥。说是成天担着个挑子到处叫卖，有损蒋家先祖的颜面，有辱蒋氏家族门风。要知道，蒋家祖上绝不是一般人家，在方圆百里之内都是很体面的，我们不能辱没了先祖，在他们脸上抹黑。他争辩说，祖上是曾风光，但那是先祖一分一文辛辛苦苦挣来的，可是现在，家境已大不如前，而大家都抱住那个面子，抱住那个门风，大事做不了，小事又不做，难道都等着去喝西北风吗？再不动脑筋想办法，长此下去，饭都吃不起了，还有啥面子，还讲啥子门风？弄得大山坡下蒋家碥上上下下十几户几十口人，竞然没有一个说得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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