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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合理的压榨（第2页）

三日后，太湖烟波浩渺，细雨蒙蒙。西山岛畔，一艘乌篷船缓缓靠岸。船头立着个身穿葛衣、头戴斗笠的中年男子，身旁跟着两名仆从，提着酒坛与祭品。村人见了，只道是哪家富商来祭祖扫墓，未曾多疑。

而就在十里外的湖心芦苇荡中，数十艘伪装成渔船的小舟静静潜伏，每艘船上皆配有劲弩与火铳，锦衣卫校尉手持密令，只待信号一发，便围剿登岸。

岛上一处废弃祠堂内，灯火通明。十余名黑袍人围坐一圈，中央摆着香案，供奉一枚金色铜蚨??象征财富流转的古币。主位之上，一名紫袍老者缓缓起身，声音沙哑：“诸位，朝廷步步紧逼，马寻小儿妄图以市舶司夺我财权，此诚生死存亡之秋也。”

众人纷纷附和。

一人怒道：“李德全不过区区四品，便遭公开斩首，抄家示众！若轮到我们，岂非全家覆灭？”

另一人阴恻：“不如派人行刺马寻，一了百了。”

紫袍老者摆手：“不可。此人身边护卫森严，且一旦身死，反激起朱元璋雷霆之怒。我意已决??明日遣人散布谣言，称市舶司所造海船皆用劣木，不堪风浪，必致船毁人亡。再买通几名海商，联名上书请停开港。只要拖过今年，待冬汛来临，自然不了了之。”

“高明！”众人齐赞。

就在此时，门外忽有一人踉跄闯入，满脸惊恐：“不、不好了！湖面出现大批战船，打着锦衣卫旗号！还有……还有太子仪仗！”

满堂哗然。

紫袍老者猛地站起：“不可能！消息绝密，怎会泄露？！”

话音未落，祠堂大门轰然被撞开。马寻缓步而入，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锦衣卫，以及一身亲王常服的朱标。

“各位辛苦。”马寻拍了拍手，笑意温润，“深夜集会，谈笑风生，果然好雅兴。”

紫袍老者怒极：“马寻！你竟敢私调军队，围攻士绅聚会，是想造反不成？！”

“造反？”马寻摇头，“我只是奉旨办案。根据《大明律?奸党篇》，凡官员士绅私下结社，图谋扰乱朝政者，皆以谋逆论处。更何况??”他一挥手，侍卫呈上账册与铜牌，“你们私铸‘金蚨令’，操纵银价，勾结海盗，伪造文书，甚至意图策动兵变，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朱标朗声道：“本宫亦接到密报，尔等曾向刑部尚书杨宪行贿黄金千两，换取对李德全案的庇护。现已有其亲笔收据为证。”

紫袍老者面色惨白，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马寻俯视着他，轻声道：“知道我为何亲自来吗？我要让你们看清??是谁在掌控这个国家的钱袋子。不是你们，不是杨宪，更不是什么地下钱庄联盟。是朝廷，是皇帝，是我马寻奉旨执掌的财政大权。”

他转身对朱标拱手：“大弟，请代我上奏陛下：涉案者共计八十七人，其中六品以上官员十九名，钱庄掌柜二十三人，海商首领七人，其余皆为从犯。为首者即刻押送京师，余者就地羁押，听候发落。”

朱标郑重点头。

当夜，太湖燃起熊熊火光。数百枚“金蚨令”被投入烈焰，铜臭之气弥漫空中。马寻立于船头，望着灰烬随风飘散，忽觉袖中一物微响。取出一看，是一张小小纸条，字迹娟秀：**“西山事毕，勿忘南粤。”**

他瞳孔微缩，随即苦笑：“原来她也来了……”

数日后，京城震动。诏令再发：

一、废除所有未经备案之民间钱庄，资产充公；

二、正式设立“大明宝钞局”，统一发行新版宝钞，加设水印、暗纹、编号三重防伪；

三、任命马寻为户部右侍郎兼市舶司提举，总揽财政改革；

四、杨宪革职查办，抄没家产，下狱审讯；

五、首批“龙票”发行五十万两，专供泉州海外贸易使用。

与此同时，广东南海县某渔村，一名身披蓑衣的老妪登上一条远洋商船。船主恭敬行礼：“夫人真不留下看看家乡？”

老妪遥望大陆，轻轻抚摸胸前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沈”字。

“不必了。”她低声说，“三十年前我逃出海时，就说好了??有朝一日，要带着银山回来，踏平金陵。”

风起云涌，航船破浪而去。

而在千里之外的紫禁城，朱元璋看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他对马秀英道：“你说这马寻，到底是福星，还是煞星？”

马秀英轻抿唇角：“既是福星，也是煞星。但他忠于您，忠于大明，这就够了。”

朱元璋点点头，提笔批下最后一道朱谕：**“钞法复兴，国脉所系。自即日起，宝钞与白银等值流通，违令者，杀无赦。”**

风雨暂歇，朝阳初升。

然而，在帝国看不见的角落，新的棋局已然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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