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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第1页）

第76章老子光棍一条，哪来的婆娘。

一名年长的士兵啧啧感叹：&ldo;这城里来的姑娘，就是比家里的婆娘水灵，要是还在家里种田，我哪能知道世上还有这么美的小姐?&rdo;

旁边的一名战士使劲推了推他，操着乡音接话：&ldo;你昨天还说乡下婆娘能干活，好生养哇。&rdo;

&ldo;你懂个屁。&rdo;那人满不在乎道，&ldo;看自然要看城里的小姐，娶还是得娶家乡的姑娘，女学生的学问太大了，咱可没那福气。&rdo;

说完笑嘻嘻的拿眼睛瞟在一旁倒水的护士，有意用舌头哒哒的咂着嘴巴。

众人都乐了，推他道：&ldo;快闭嘴吧，等会儿换药可别嚎的跟杀猪似的。&rdo;

沈培楠被围坐在中间，听着大家叽叽呱呱的混杂着各地方言的京话交谈，倒也没制止这些下流的玩笑，插言道：&ldo;有点意思，等你混上个团长，什么女学生，大小姐，看上哪个尽管说，我亲自给你做媒。&rdo;

&ldo;你们都听见了，都听见了啊!这可是咱师座亲口说的!&rdo;那人的脑袋包着纱布，瞪大眼睛，一本正经的喊起来，&ldo;我可得多杀几个小鬼子!&rdo;

&ldo;少做美梦了，等你混上团长，说不定师座还送你几个日本小娘们呐!&rdo;众人又跟着起哄，那名战士不大服气，一个劲的嘟囔怎么就当不成团长，说着说着，突然盯住了沈培楠，咦了一声，对大家道：&ldo;你们说，咱们师座这气魄这长相，那娶的婆娘得有多漂亮?肯定跟仙女似的吧?&rdo;

大家被这句话吸引，又嗷嗷的高叫起来，催着沈培楠给大家开开眼，沈培楠被闹得眉头都舒展开了，笑道：&ldo;放你娘的屁，老子光棍一条，哪来的婆娘。&rdo;

他话还没说完，一名小警卫员见气氛热烈，也忘了规矩，对大家道：&ldo;谁说的?咱们师座的钱夹子里，放着他婆娘的相片子呐!&rdo;

大家一听就炸了锅，纷纷嚷着要看，沈培楠见架势不对，骂了声小兔崽子，扯出了孙继成要他给自己澄清，孙继成也是个没脸没皮的人物，不仅不给他解围，反倒一个劲点头，众人又是起哄又是鼓掌，沈培楠被缠的没办法，把皮夹子掏出来扔给大家，小兵们赶忙凑上前看，前后左右瞅了半天，有人纳闷道：&ldo;这分明是个男娃子嘛，还背着包上学呢，长得真俊。&rdo;

沈培楠拍了孙继成一脑瓜，一把将皮夹子抽回来，道：&ldo;这是我弟弟。&rdo;

一名伤员疑惑的打量沈培楠轮廓分明的五官，摇头道：&ldo;我瞧着不大像。&rdo;

沈培楠忍着笑，瞪了他一眼：&ldo;怎么，我长得就没有他体面么?&rdo;

&ldo;那自然不是……&rdo;那人话还没说完，一名小兵接话道：&ldo;你们这群没见识的，有钱人家都娶好几房老婆，兄弟姐妹长得不像也是常有的事。&rdo;

沈培楠微笑着听他说话，低头打量钱夹里的画像，眼前便浮现出莫青荷的模样‐‐从汽车里奔出来，挎着他的学生包，眼里含着笑，一叠声唤着沈哥奔过来，总是一副率真的孩子样。

想着想着就笑了，眼底溢出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神采，连眼角的几条细纹变得都柔和了，他将钱夹塞回上衣口袋，认真道：&ldo;少在这瞎猜，亲弟弟，一个娘生的。&rdo;

孙继成知晓他与莫青荷的过去，听他这么说，所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沈培楠没有说话，他自己也有些奇怪，每当他想起莫青荷的背叛，本该对其恨之入骨，却总生不起气，大约一复一日的战争和流血早已让人忘却过去的不堪，再回忆时只剩缱绻柔情的部分，存放在钱夹子里，成了一段定格的昔日影像，用另一种方式陪伴着他。

孙继成在众人的笑声里轻轻碰了碰沈培楠，低声道：&ldo;师座，小荷叶儿寄来的那些信，您当真不看么?&rdo;

沈培楠的笑容收敛了，淡淡道：&ldo;你收着吧，要是留着占地方，就都烧了。&rdo;

&ldo;师座忒心软，咱们现在是天天的刀尖舔血，也不知道小荷叶儿在哪儿喝茶跳舞享清福……&rdo;

沈培楠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孙继成看他面色不善，就不敢答话了。

大家被沈培楠钱夹里的画像转移了话题，不再探讨到底娶城里的小姐还是乡下的婆娘，一个个说起了家乡的水稻田和采茶的邻家女，这些从死亡线走过一遭的血性汉子，吊着手包着头，忍耐惯了伤口的疼痛，一同回想起炮火和硝烟背后一片叫做江南的温婉故乡，想起母亲温柔的手，谈笑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归于一片心酸的沉默，那名头部受伤的战士长长叹了口气，道：&ldo;我家里也有个这么大年纪的弟弟，要来参军打日本人，我舍不得，自己替他来了，不知道他在家过得怎么样……&rdo;

他叹的这一口气深而悠长，一下子勾起了大家的伤心事，一名年仅十七岁的士兵转头望着窗外，灰扑扑的脸上只有眼睛还算清亮，泛着点亮晶晶的水光。

这样的情况，要是换了往常时候，沈培楠是绝对不容许的，但如今从上海的败退让全军士气低迷，他沉默了一会儿，用力拍了拍手，粗声道：&ldo;一帮软骨头也配说是我带出来的兵，受点伤就跟娘们似的，不就是丢了南京跟上海，都给我养好伤赶紧归队，咱们打回家乡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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