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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对荒野场冲突失去兴致后,北荒便被一群人吸引过去,他尾随那一群样貌粗劣的人从南国门走到京都昔墉城城外的一处荒地里。
起初引其注意的是一个清瘦的孩子,大约六、七岁的样子。那时环境乱得很,北荒见他正偷取身旁一个凶神恶煞的手持短鞭的看守者身上的银两,那看守者只顾盯着那一车子麻袋。郁北荒本是不想管这些事儿的,若一时没能拗过心软,自己只会惹得一身麻烦。于是刚要转身走时,却发现这孩子把方才偷来的两枚铜钱小心地抛向身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婆婆,这让她产生了一些兴趣。。
这里是一块多年未被耕耘的荒地。由于这几月又少落雨,如今这土壤贫瘠的很,只有几处还长着枯落的杂草。只见那两个魁梧壮硕的看守者枯坐在一块大石头上。郁北荒眯着眼睛朝他们看了许久;她记得母亲曾说过,说是每年都会有几个处于流放状态的奴隶,奴隶一旦被流放,回乡的机会就会变得渺茫,而以后只能随流奴人四处奔忙并从事着各种苦累的差事。
那看守者的软鞭柄上刻印着“流奴”二字,想必他们便是流奴人了;而那些样貌丑劣、五指生痕的大概就是被流放的奴隶——流奴了!和北荒记忆中的流奴人一样。
待那些流奴换回流奴服后,就有其中一个一个流奴人缓缓道:“你们这些净是给我惹麻烦的主儿,自己有什么罪都忘了么?一个个泼皮赖脸、不知好歹。谁要是手上再不给我放干净些,我就剁了他的手!”说着便一把抓起那孩子的头发:“小子,偷了我不少钱呐!真当我没眼睛呢?再叫我发现有下一次,你就不用搬货了,因为你会被剁了双手!”却见那孩子没求饶的迹象,这流奴人一下急红了眼,就用流奴鞭发狠地往这孩子瘦小的背上抽打。软鞭虽不足以致命,却是伤人精气的利器,再加之这流奴人下手不留情面,那孩子身上早就已经皮开肉绽、伤痕累累;而一旁的其他流奴却只顾保全其身。
郁北荒早就听闻过有关流奴的许多事,这一般的奴隶还可以享受一部分人身权和一定的行动权,包括婚娶、经营家庭、租赁小块田地等;可一旦定为流奴,那就是进入了世间的最末等阶级,无法反抗地被剥去所有权益并终身不得解脱。想来若不是犯了天大的罪,也不会落得个流奴的下场。
那孩子被打发去荒地一角倒干臭的马粪,又有一个流奴人一路鞭笞着跟到了这儿。趁其不备,他竟突然迅速地捡起一块石头猛地向流奴人头顶砸去;那左顾右盼的流奴人便作痛苦模样咬牙挥鞭。
北荒却终于等到这样一个好时机!她察觉四下无人后,从藏身的破屋后窜出,反手从身后抽出鞭子、轻轻甩出,随后顺势向那流奴人抛去,这样就将那流奴鞭卷到五步以外的地方。
转眼间,这已是一片冒着嫩泡的湖泊,湖中有几朵浮着的睡莲骨朵——绿叶衬白苞;仲春的芦苇在岸边养得随性、清丽,灰绿渐变色的长叶一片两片的瞧不太清,还有它含蓄的穗正骄傲地随风摇曳。大片灰色的芦苇茎互相靠拢、显得坚不可摧的样子;若是有小船贸然闯进这一方天地,不久便会如被迷雾袭击般突然隐身在这芦苇与菖蒲营造的梦境里去了。
后来已是次日夜间,朗朗的明月一晃十多年的岁月,在北荒的记忆深处却仍是风情万种、皎白无暇,同时略显神秘。
“难得见上这样好的天气,你只管一个人在那里闷着么?”北荒轻飘飘地说。
也许是这孩子不够机灵,这样沉默的回应显然惹恼了郁北荒。她索性站了起来,双臂交叉地背对着他:“那好,我姓郁,郁郁葱葱的郁,北荒是我名字”。
“叫我飞光即可!”这简短的一句话显得仓促有力,全然不像受过伤的柔弱孩子。北荒这才消了气,又蹲到背对着月光的飞光面前,问道:“有家么?我可以带你去找家人。嗯?不!或许我们该继续逃了,废了好些力气才不能让他们把我们抓去。”
飞光背对着月光席地而坐着,月色下的一张脸庞虽然不如白日里那么清晰,却也能叫人看清五六分了。“不用。他们还得接着赶路,没精力追来。为了一个无大用的小孩浪费了一笔金钱,得多不值得。”
飞光的话说的平淡温和,却耐人寻味。一直盯着飞光整理破损的衣裳的北荒难免想打破窘境,于是说道:“睡吧,明天我们往前走。”同时她从包袱里取出一件衣裳;那衣服很大很厚,足以削减身底的青草传递的痛痒感并让人舒爽地睡上一阵子了。
这凉水般的夜色不仅在这里显现出孤独与寂寞,也同样来源于世界每一个角落。
“父亲,真的要把那些人秘密处置了么?他们于碧落源是有恩的。”凤长鸣用将近恳求的语气对其父,也就是凤者凤无声说道。“我们的确没有选择的权利,若碧落源想谋求一个更伟大的未来,就不得不要求我们牺牲很多,人命、钱财、情感都是。”凤无声的左手拖着额头,听到方才儿子的话硬是愣神了许久,深情显得无奈又有些悲壮。
南孤痕一众被召进一间宽敞屋子里,那里站着一个五、六十模样的皮肤黝黑的文士,文士将带着难为情的羞愧的表情对这些身负功名的军士们进行“最后一次讲话”:“大家辛苦了,碧落源……是个极尽无情的地方。你们大多数人都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都是为了谋个好前程才背井离乡,又为黄氏鞠躬尽瘁、尽职尽责。可……”话音刚落,房间的四处就窜出几个蒙面的黑衣军士,手脚麻利地钳制住南孤痕等二十六人;左右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南孤痕等人就像俘虏般被绳索困住了上身和双手。“我……作为一个文士,尽力了。真是诛心啊!但,请各位牢记:性命永远是最重要的东西。”一个相貌丑陋、又高又瘦的“俘虏”注视着眼前这位正鞠着深躬的男人,这“俘虏”叫刑非弱。“什么啊?呵,什么意思!嗯?”刑非弱瞪起他弯弯的双眼对身旁的一人询问。
套着枷锁的人上了囚车。
一个个透露着愤懑、恐惧和不解的眼神盯着这一座座静谧的红黑色楼阁。
“我们是罪人吗?”“是啊,我们究竟是谁?呵!”
碧落源的困苦其他国度无法体会,可又有谁能理解曳水摇自身的难处。
子时,荆月棘和龙宁正在曳水摇长希阁外的稻茵湖旁。龙宁是多么聪慧又任性的一位女子啊!她像极了白日里暗吐芬芳的迷迭香。“荆先生,我想这又是一场声东击西,这回我们输了。”
荆月棘侧身望着龙宁,随后略过那座水中凉亭径直看向一栋青绿色建筑,不用多说,那里的一座木制楼阁且是紫火园最尊贵的地点。从上空俯瞰,白青木、柏青瓦的点缀使得紫火园每一处都显得温清秀丽、勃勃生机;而最别具风情的当属这样式别致、巧夺天工的青绿色木制建筑——长希阁了。
长希阁是曳水摇国度里权势名望之人的聚集地,各种或重要或秘密的谈话都在这里进行,此时的一场对话来自龙者龙渊、将军边子常以及策士季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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