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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第1页）

她把市集从头逛到尾后，买了一些米粮和菜疏，便朝外面走去。

这么转了圈，她还是脑中空空，实是想不到什么生财之道。

见时间还早，卢萦提着篮子来到离此约有五百步处的书肆中。

陛下大倡儒风后，这里新建得很多书肆，书肆两侧摆放的摊贩中，有售字的，有售玉的，有售书画的，也有售旧书和竹简的。虽不及市集热闹，却也独成一体，一走进去，便是墨香扑鼻而来。

甚至，卢萦看到一家书肆里，摆满了书主人自己抄写下来的书简，供人在那书肆中借阅用。虽然不能带回家去，借阅一天也要十个铁镗，那书肆中还是坐满了儒生。

这些成都人，似乎把赚钱的门路都想尽了。

卢萦蹙着眉，她又细细地走了一遍后，依然毫无所得，不得不回到家中。

隔日，是卢云拜师的日子，这一天，不但心情紧张的卢云早早就起来了，连卢萦也睡不着，天还刚亮便不停地打扫着房子，整理着书简，脑中一遍又一遍地想着，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她不得不担心，卢云能不能顺利地拜师，关系着姐弟俩的前程。他们已破釜沉舟地来到成都&iddot;如果卢云不能顺利拜在黄公门下，那他们以后的道路，会曲折得多。

就在姐弟俩都埋头干着自己的事时，天，很快大亮了。

把卢云送出房门，看着弟弟紧抿的唇，以及那有点泛白的脸色，卢萦朝他一笑，清声说道：&ldo;阿云&iddot;别担心太多，不管如何，有姐姐在

明明很平常的一句话，卢云还真是松了一大口气，他走到姐姐面前，像小时候那样，把脸贴着姐姐的颈，喃喃说道：&ldo;姐，我一定行的

&ldo;恩，你一定行的。&rdo;

卢萦把卢云送出了房门。

接下来&iddot;卢萦一直没有出门，她读了一会书，便朝大门瞟上了一眼，然后，又读了一会书，又瞟上一眼。

当日上中天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卢萦几个箭步冲出，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她看到了低着头，脸色青白，双眼无神的卢云！此刻的卢云&iddot;被两个少年扶着，见到卢萦，两少年先是一呆&iddot;转眼才向她行礼问道：&ldo;可是卢氏娘子？&rdo;

卢萦抿唇说道：&ldo;是，我是卢氏娘子。多谢两位把舍弟送回。&rdo;她伸手扶过卢云。

几乎是她的手刚一碰到卢云，卢云便扑到姐姐怀里啕啕大哭起来。看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卢云，卢萦朝那两个少年点了点头，勉强笑道：&ldo;舍弟不舒服，改日再向两位致谢。&rdo;

&ldo;小娘子有礼了。&rdo;&ldo;不必不必。&rdo;

送走两个少年后，卢萦把房门关上，她扶着卢云来到房间里。

把他放在塌上&iddot;卢萦扶着他的膝头坐好，和缓地问道：&ldo;阿云，你跟姐姐说&iddot;黄公问了你什么，你又是如何回答的？&rdo;

卢云捂着脸流着泪&iddot;好一会才说道：&ldo;各地学子共有八人去见黄公，黄公跟每个人都说了好多话。见到我，他只问了一句，&ldo;克明俊德，以亲九族。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rdo;，可作何解？&rdo;

这句话，是《尚书》中的句子，卢萦记得自己与弟弟讨论过的。当下她问道：&ldo;你怎么回的？&rdo;

卢云流泪道：&ldo;我说，这里讲的是治理天下之道。就是先&ldo;亲九族&rdo;，把自己的宗族治理好;再&ldo;平章百姓&rdo;，把自己的国家治理好;进而&ldo;协和万邦&rdo;，使各国和谐相处。&rdo;

&ldo;这回答没有错啊。&rdo;

卢萦蹙眉回道。

卢云摇头，他抽噎着说道：&ldo;黄公听了我的回答后，便在那里冷笑，&ldo;既然你也知道做人先得&ldo;亲九族&rdo;，怎地那汉阳平氏，却传来你为人不善不义的评语？&rdo;

竟是这么回事！

卢萦站了起来。

卢云睁大泪眼，委屈地说道：&ldo;姐，黄公怎么能这样说我？我怎么就对汉阳平氏不善不义了？&rdo;

卢萦踱了几步后，淡淡说道：&ldo;事情的关健不是这个，而是，黄公怎么就知道你与汉阳平氏的关系的？是谁要算计你我！&rdo;是谁要断他们的前程？

她转过头，看着颓废无助的卢云，慢慢说道：&ldo;阿云，这件事，便交给姐姐吧。&rdo;

卢云睁大了双眼。

卢萦看着他，温柔地说道：&ldo;你已可以进入华巅书院就读。先去读着吧，黄公那里，还有拜师一事，交给姐姐处理！这成都一地，名师宿儒不止他黄公一人，姐姐会有办法让你拜上师。&rdo;

听到卢萦斩钉截铁的语气，卢云慢慢的镇定下来。好一会，他又哑声说道：&ldo;可是姐姐，黄公这番话，怕是会传到书院中去。&rdo;

自是会传到书院中去，&ldo;不善不义&rdo;四个字，完全可以断杀一个人的前程，让卢云别说是举孝廉，便是举秀才都幸进无门！让他在同窗中受尽耻笑，让他在成都的读书人中，再也抬不起头！

那黄公，也不知是受了何人的蒙骗，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断卢云的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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