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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霍忸心艰难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黑影早就不见了踪影。她脸色阴沉,她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眼中惊骇未退,却又渐渐沉淀出一种冰冷的、近乎死寂的平静。
而此刻,黑影正抱着楚诗彤在山林中飞速穿行。此刻楚诗彤的生命早已如风中残烛一般,彷佛下一刻就要与这个世界告别。黑影也注意到了这点,当即就放缓脚步,最终在一处无人的林间将楚诗彤缓缓放了下来。
而就在这时,他怀中的楚诗彤似乎也预感到了什么。吃力的抓紧了那人胳膊,声音极其虚弱的小声道:“你你来了。我我还以为你根本就不会管我呢。”
闻言,黑影顿了顿,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却没有说话。
见状,楚诗彤颤颤巍巍的伸手缓缓将黑影卫衣下的面罩给取了下来。
面罩滑落,露出一张令楚诗彤无比熟悉、而又倾慕的面庞。月光透过林间缝隙,斑驳地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出她苍白如纸的面容和逐渐涣散的眼神。
楚诗彤的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笑,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
“神爷……对不起。”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每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
“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不管我……”
高云神眉头紧锁,迅速封住她几处要穴,减缓失血,随即又用真气暂时护在了她的心脉。他的动作迅速而精准,但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下颌,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小楚,你这是又何苦呢。两年前我就说过,你可以离开阿魂去过你想过的生活。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不易察觉的紧绷。
楚诗彤涣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亮,像是燃尽了最后一点灯油。她艰难地摇了摇头,血沫随着动作溢出嘴角。
“想过的……生活?”她气息微弱,声音断续,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清晰,“神爷……我……我早就没有自己的生活了。从你把我从那个地方……捞出来那天起……我的命……我的路……就……就不由我自己了……”
她喘了口气,冰冷的身体在高云神渡入的真气下,勉强维持着一丝暖意和清醒。
“留在她身边……看着你和她斗……至少……至少我还觉得自己……有点用……还能……还能离你近一点……你还能再某些时候跟我说说话。”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开始飘忽,“虽然……你大概……从来……都觉得我无关紧要……”
高云神输送真气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月光下,他冷峻的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刹那,却又立刻绷得更紧。
“无关紧要?”他低声重复,语气听不出情绪,目光却牢牢锁住楚诗彤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
“若你真的无关紧要,我又何必为你的安全担忧这么多年。也不会在收到你要离开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来。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一定不会远走高飞,一定会回来找我。但是你这么做难道就没有想过阿魂她能放心吗?你真是太傻了,你明知道的,你要是真的走,我一定不会怪你的。”
楚诗彤的眼睫颤抖了一下,一滴混着血色的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没入鬓边的乱发。
“走?”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了然,“神爷……我能……走到哪里去呢?”
她望着他,目光穿过濒死的涣散,竟奇异地透出一丝清醒的悲哀。
“您就是我此生最最重要的人。我舍不得……舍不得这……被你‘需要’的感觉……哪怕……哪怕只是我自己……一厢情愿……”
高云神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他知道,自己一直对楚诗彤有着特殊的感情,但他从未想过,这种感情会在这个时候变得如此强烈。
“小楚,终究是我害了你。”
高云神说着,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楚诗彤摇了摇头,泪水从眼角滑落。她微笑着轻声道:“神爷,这都是我自愿的,不怪你。能在死前再见到你一面,我已经很满足了。”
高云神面色平静,但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轻轻握着楚诗彤的手。仿佛想要抓住她这最后一丝生机。
掌心传来的触感冰冷而无力,脉搏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高云神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生命力正在自己指间飞速流逝,如同握不住的沙。这种清晰感知的失去,让一向沉稳如渊的他,心中那根从未动摇的弦,猛地被拨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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