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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第3页）

浓郁的、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流淌进来，几缕长发从她耳边滑落，她耳边别着一支铅笔，遇到论文里公式运用不准确的地方，就在书页边角潦草地画一只蝴蝶。

这样静谧的生活。

山林间的小屋，深秋的天空，树木的叶子逐渐变红了，季节交替，时间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过去了。

亚麻色窗帘边，盛开着这个秋天最后一朵山茶花。李文森盘腿坐在地毯上，乔伊坐在钢琴边，于是他就这样看着他的女孩从厚厚的书卷中浮出水面，看着她起身，伸手越过木制的窗框，折下那朵枯萎的花枝，把它斜斜地插在钢琴上的花瓶里。

他与她的影子交叠在落地窗澄澈的玻璃里，亲密得像是一体。远处山峦绵延，天高海阔，而他只看得见那双漆黑的眼眸，在逐渐变幻的深秋景致里慢慢地抬起，抬起……最终落进他的眼眸里。

&ldo;怎么了？&rdo;

李文森看着玻璃里乔伊的脸，笑了：

&ldo;为什么忽然这么看着我？&rdo;

&ldo;因为我回忆起了一些事。&rdo;

&ldo;什么事？&rdo;

&ldo;一些，我们结婚后的事。&rdo;

李文森又笑了：

&ldo;我们还没结婚呢。&rdo;

&ldo;我知道。&rdo;

乔伊望着她一丝一丝的长发：

&ldo;但我已经开始回忆了。&rdo;

……

李文森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ldo;比如？&rdo;

&ldo;比如清晨，你去摘刚开放的山茶花，用清水洗净，用阳光沥干，而我就坐在你身边，在花园里摆放一张榻榻米，慢慢阅读一本契科夫。&rdo;

他一半坐在午后浓郁的阳光里，一半坐在深秋的晦暗处。

白色的衬衣，几乎要在阳光中融化：

&ldo;我接过你的花，把它夹在书页间，然后我们就带着这本书，坐火车去看初春的阿尔卑斯山。&rdo;

……

李文森放下手里的书，慢慢把散落的长发撩到耳后，好一会儿才说：

&ldo;然后呢？&rdo;

&ldo;然后我们老了。&rdo;

微凉的风从山那边吹拂而来。

乔伊坐在风里，声音轻得，仿佛在述说一个多年沉珂、却永不能实现的梦境：

&ldo;我们老了，走不动了……那个时候，我们就在花园里洒满麦子、稻谷和小米，然后并肩坐在山茶树的花荫下，等待去年的候鸟再度飞来，又再度离开。&rd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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