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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第1页）

皇帝摇头，&ldo;朕派人查过，内务府那边没有纰漏。&rdo;

敬亲王是个爆脾气，这么着就恼了：&ldo;好啊！到底谁这么胆儿大，敢跟爷爷抢食儿吃！老三，你刚说那廖家到底什么来头？年后才贡进的茶叶，怎么他们家倒比宫里先喝上了！&rdo;

允颀食指慢敲着杯口，三两滴茶汁泼溅，落入杯身的龙纹兽口中，&ldo;廖家没什么关紧，关紧的是他们家那亲家长伯马佳志宏，既然是任云贵总督的职，有天时地利的条件，廖家那茶叶，估摸也是间接从他那得的。&rdo;

敬亲王一边听一边琢磨，大邧贩茶的律法严谨，云南的砖茶属于皇室专贡，除了部分持有朝廷批验的茶引的茶商，其他任何人不得私下里贩卖，既然云南的砖茶能先于皇室出现在自家的桌面上，只能说明马佳志宏有违背戒令，利用职务之便的嫌疑。

&ldo;这有什么可为难的？&rdo;他一拍大腿道：&ldo;革他的职，治他的罪，这不就完了嘛！&rdo;

皇帝轻叹了口气，又起身踱至窗前，负手而立，&ldo;原本是该这么简单，不过朕后来收到一封南面的密报，上面检举说云贵总督马佳志宏跟平南王私下里来往密切，恐有逆举。朕担心他们俩人之间暗中有违背禁法的交易。&rdo;

殿外一片死寂，时不时传来枯藤干枝被积雪压断的碎裂声，什么交易？云贵总督监管两省军务，手头有兵有马，横竖难脱得了茶马交易。

敬亲王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接着往下想，起身陪他站着，半晌干笑了两声问：&ldo;这事儿您打算怎么处置？&rdo;

皇帝从窗外调回眼，没个表情，敬亲王了解他这哥子，面上瞧着是没什么波动，可能心里早有了计较，天颜难测，有时候令他这个当弟弟也心悸。

&ldo;眼下没有实凿的证据，如果其中真的存在什么误会，朕的无端怀疑难免令臣工子民们寒心，不妨调查清楚了再说。况且平南王是大邧的额驸，朕实在也不想置他的难看。&rdo;

一省总督跟藩王关系匪浅，远远不是革职查办就能脱身的罪行，轻的摘翎子掉脑袋，严重的保不齐株九族，全家都得跟着玩儿完。

&ldo;朕希望这只是一个误会，不然&rdo;

话至此，皇帝没有再说下去，敬亲王暗中为那云贵总督捏了把汗，不然的情况下，朝廷指定会做出相应的举动，按照皇帝一贯强硬无情的手段，对方绝对讨不着好果子吃。

眼瞧着皇帝又走回桌旁望着缸子里的王八出神儿，敬亲王松了口气儿，又听见他说道：&ldo;今儿找你们俩来，其实是有件更要紧的事儿要跟你们俩商议，朕思前想后考虑了很长时间，深感时机已经成熟，是时候完成皇考的遗愿了。&rdo;

第12章吹雪关外

敬亲王只觉脚下嗖嗖冒冷气儿，再看允颀，没事儿人似的，老僧入定的样子喝着茶，忙抹了把汗坐下好显得不只是他一人儿局促。

瞧着他们俩人装聋作哑，皇帝倒也不急，接续道：&ldo;削藩这件事，既然势在必行，宜早不宜迟，越拖越难办。&rdo;

说着又捻起梅枝搔了搔龟壳，&ldo;温水煮青蛙，慢火炖王八。这阵儿天冷，都缩着不动弹，给些火候，不妨等他们漏出马脚再抓现。&rdo;

敬亲王忍不住道：&ldo;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具体该怎么办？您倒是给个明确的指示，臣弟们心里也好有个谱儿。&rdo;

皇帝停手缄默下来，最后还是卖了个关子，&ldo;这只是朕的一个想法，眼下过了时令儿，实施起来恐怕不容易奏效，至少得等到明年再说。&rdo;

敬亲王嗨了声儿道：&ldo;您怎么不早说，白让臣弟紧张半天。&rdo;

允颀一直沉默，视着杯口的茶叶片子浮浮沉沉，皇帝所想他大概能参得透，云南贵在砖茶，遏制平南王，针对茶律茶法做出致命的调整无疑是最行之有效的举措，云南气候温暖，茶叶可分春夏秋三个时节采摘，冬季无收成，确实错过了出手的良机。

皇帝说的火候，八成就是诸如此类的刺激，届时再根据对方的反应，斟酌定夺削藩的章程步骤。

然而最难预料的就是对方的反应，历朝历代削藩，路子走起来都异常难艰阻，老老实实撤藩归顺朝廷的藩王没几个，反倒是都憋着主意要造反。

皇帝不得不考虑最坏的结果，&ldo;皇考把祖宗的基业交到朕手里，是让朕为子孙后世造福的，积弊隐患趁早清除了为好，不过也不可操之过急，方法也不能过激，朝廷需要的是人心，马佳志宏这个人还是有必要拉拢一下。毕竟一切都还只是猜测，不到万不得已，朕也不想做的太绝。&rdo;

敬亲王嘶了声儿说：&ldo;臣弟记得这人在皇考在野那时就任的职，真真儿是放野了，学会冲着外人摇尾巴了。&rdo;

帝王心，似海深。帝王权术，不宜妄加揣度。怎么拉拢终归由皇帝说了算。

允颀默然点了点头说：&ldo;您给支个招儿，臣弟们一定谨遵圣意行事，替皇上分忧。&rdo;

敬亲王也跟着点头道是，皇帝看着两人，颔首道：&ldo;这两年你们俩确实为朝廷出过不少力，朕感记在心。&rdo;

两人嘴上道不敢，继续听他说道：&ldo;马佳志宏人在云贵，可甭忘了京里他那一大家子人口，朕派人打听过，他本人多年无嗣，都察院马佳志辉的闺女身有残疾，家里唯一适嫁的姑娘是其兄马佳志瑞的遗嗣，马佳&rdo;皇帝说着锁起眉，&ldo;马佳什么来着？朕也记不大清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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