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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顾美人的好（第1页）

深秋的夜色如一匹泼墨的绢帛，悄然笼罩着整座洛城。夜风携着几分寒意，轻拂过庭院里残存的几朵秋菊，带起一阵细碎的花香。檐角挂着的青铜风铃偶尔发出清脆的鸣响，远处断续传来的更漏声宛如时光的低语，昭示着夜已深沉。青铜香炉里袅袅升起的沉香与檀木混合的芬芳在烛火摇曳下，化作朦胧的轻纱，笼罩着整间厅堂。

"公子，咱们现在没办法行动，不过顾藩或许可以！"秦相维立于烛火之下，眉头紧蹙如结，目光深邃如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暗纹，显示出内心的不安与犹豫。思虑再三，他才谨慎地提出这个建议，只是言语中难掩对顾藩守住南华关的深深忧虑。

肃州唐家与云州苏家的根基同样深厚，都是耗费了数百年心血才在这片土地上扎下了根。谁又能保证唐家不会像老节度使苏天雷那般，早在多年前就已经将触角如蛛网般密密地渗透进了洛城的每个角落？这个念头如同寒蛇般爬上在场每个人的脊背，让人不寒而栗。

"我亲自去！"苏长空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那扇精雕细琢的木窗前。窗外，一轮玉盘般的明月高悬天际，清冷的月华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沉声道："不过临行前，你务必要谋划出至少两套可行的方案。如果情况恶化，就要提前对肃州开战，让唐天启这厮自顾不暇！"

"公子，若情况……"秦相维欲言又止，额上的抬头纹愈发深邃，一双沧桑的眼中闪过几分挣扎。他想说的话在喉间打了个转，终究没能说出口。

"你的意思我明白。"苏长空转过身来，目光如刀般锐利，语气斩钉截铁："不过我不会放弃我儿子和思环！"即便这种事情会让他万劫不复，即便会让天下人指点唾骂，他也在所不惜。父子连心，夫妻同命，这种血脉相连的牵绊，是任何利益都无法割舍的。

秦相维望着主子那双坚毅的眸子，终是长叹一声，躬身告退。他的背影在烛光下显得有些佝偻，投射在墙上的影子却异常修长。既然公子已经做出了决断，自己再怎么劝说也是徒劳，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拟定几套万无一失的方案。

此时的顾府内，秋意渐浓的花园里，几株傲霜的牡丹在月色下绽放，幽香暗暗浮动，沁人心脾。一池秋水倒映着天上繁星，岸边的芦苇随风轻摆，发出沙沙的细响。青石小径上铺着一层细碎的月光，映照出斑驳的光影。顾藩正倚在一张镶金嵌玉的雕花檀木躺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只温润如玉的青瓷茶盏，杯中的龙井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府中豢养的歌姬们悠扬的歌声与轻盈的舞姿交织成一幅醉人的画卷，在这深秋的夜色中平添了几分暖意。

突然，一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匆匆而来，打破了这份静谧："启禀大人，苏大少求见。"

顾藩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川"字，青瓷茶盏在他手中微微一顿，茶水轻轻晃动。他的目光凝滞了片刻，心中暗自思量：这是什么意思？刚刚不是已经谈妥了吗？一百万两银子都送过去了，这家伙又来作甚？莫非真要狮子大开口，再敲诈一笔？

苏长空也没心思和顾藩虚与委蛇，直接将那张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纸条递了过去。纸张有些发黄，边角还带着些许褶皱，显然经历了一番周折才到达他手中。顾藩接过纸条，烛光下细看，瞳孔骤然收缩，面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就连握着纸条的手都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南华关守将黄武尚是铁杆保王派，一心只忠于老晋王，这是他无法掌控的一枚棋子。虽然黄武尚手下的三名副将和几个中高级军官已经被他收买，但也仅能保证黄武尚不会贸然发兵洛城。可这远远不够，远远不够。

要知道南华关中兵多将广，他收买的不过是其中沧海一粟，谁知道其他人是不是已经暗中投靠了三皇子司马暧，又或者是那个老谋深算的唐天启？这个隐患如同一根尖刺，深深地扎在顾藩的心头，让他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镇定了一下心神，顾藩郑重起身，向苏长空深深一揖，躬身近九十度。这一礼绝非虚情假意，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若不是得到这个情报，贸然对三皇子下手，必定会被唐天启从背后狠狠捅上一刀。到时候，顾家必将万劫不复，连根基都会被连根拔起，尸骨无存。

既然顾藩不愿接受帮助，苏长空也就不再多留，转身离去，脚步沉稳有力。他的身影在庭院中渐行渐远，月光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仿佛预示着什么。

回到陈府后，秦相维已经拟定出三套可行的方案，摊开的舆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各种要点。只是最快的方案也需要在三天之内攻占前冲关，或者占领险要的凤羽山要塞。

凤羽山附近原本只是一个安详宁静的小县城和三个倚山而建的小村子。自从唐天启执掌肃州后，就耗费巨资在山上修建了四座巍峨的要塞。这些要塞巧妙地利用地形，工事坚固，易守难攻，常年驻扎着五百精兵。就在三天前，要塞又增兵三千，那些披甲执锐的士兵在城头上往来巡视，明显是为了防范云州军的可能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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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空几乎没有犹豫就否决了从凤羽山突破的方案。这凤羽山地势险峻，蜿蜒的山道狭窄难行，根本无法展开兵力。而且唐天启修建的那四座要塞虽看似各自为政，实则浑然一体，就算能够迅速拿下第一座，后面还有三座如同铁桶般的堡垒卡在咽喉要道。一旦陷入持久战，对云州军极为不利。

至于偷袭？连想都不用想。这种事情比登天还难。

那么，云州军唯一的突破口就只剩下前冲关了。虽说关内有守军十余万，而且早已安插了大量密谍，但若战事爆发时城内密谍未能及时打开城门，云州军必将陷入苦战，同样不妙。

不过这是唯一可行的方案，必须好好筹谋。同时，苏长空准备派人埋伏在洛城至南华关的各条要道上，截杀唐天启派往南华关的信使，尽可能地拖延时间。此时正值深秋，山间夜雾弥漫，正好可以掩护行动。

可惜此时能用之人寥寥，苏长空只得将这个重任交给了熟悉洛城周边密谍布置的莫三尺。莫三尺领命而去，脚步轻快，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幽兰香气飘入室内，混合着些许茉莉的清甜，是那么的熟悉。顾盼盼款款而来，步履轻盈，裙裾飘动间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她说她的师尊来访，眸中带着几分焦虑。

闻言，苏长空下意识地冷哼一声，神色阴沉。可当他的目光触及少女略显苍白的俏脸时，心头却没来由地一软。

"你这人……"顾盼盼妙目含嗔，白了他一眼。那双明媚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担忧，如同一汪秋水般荡漾着涟漪，"我师尊受了伤，还不轻！"

说完，她转身欲走，青丝如瀑，裙摆轻拂，带起一阵清香。那背影楚楚动人，却又带着几分倔强。

"那个……我又不是生你的气！"不知怎的，苏长空竟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说完他自己都愣住了。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耳根微微发热。这种感觉，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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