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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三六章 我不如他（第1页）

其实萧提学觉得苏录是治《礼》的，他也是治《礼》的，他还是翰林，整个四川没有比他更强的《礼记》经师了，更别说他还是大宗师……

何况他去年还主动帮苏录提过亲，那小子不得麻溜地提个猪头来谢媒加拜师？...

春阳初升，皇城檐角滴落残雪，融化的水珠顺着琉璃瓦滑下，像一行未干的墨迹。陈砚之立于城楼高处，风拂动他素色?衫的衣角，袖中仍藏着那封母亲回信的残片??“吾儿所行，合乎天理，母虽老矣，亦当焚香告祖。”字迹歪斜，却力透纸背。

他闭目片刻，耳边仿佛又响起昨夜驿马传来的急报：赵明远已在返京途中，钦差在扬州起出三十七箱账册副本，更有七名盐商联名画押，指认沈?及其党羽操纵盐引、私吞税银。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一份密档竟提及裴仲衡曾亲笔批阅“款项可走内库旁账”，虽未明言用途，但此语一出，朝野震动如雷。

然而，胜利尚未成定局。

陈砚之深知，裴仲衡虽已交印告退，然其门生遍布六部九卿，尤以礼部尚书李崇文、兵部侍郎王缙最为跋扈。而皇帝虽允彻查，却迟迟未下旨定罪，显是顾忌政局动荡，亦恐牵连过广，动摇国本。

正思忖间，身后传来脚步声。林修远缓步登楼，面色凝重，手中握着一封火漆密封的文书。

“宫里刚递出来的。”他低声说道，“都察院驳回了你上次呈递的证词备案，理由是‘证据来源不明，涉嫌构陷’。”

陈砚之接过文书，指尖微凉。他知道这是反扑的开始。那些躲在暗处的人，终于不再掩饰獠牙。

“他们想把案子拖死。”林修远咬牙道，“如今舆论虽沸，可若无确凿铁证直指裴仲衡本人，陛下绝不会轻易动他。”

陈砚之点头，目光投向远处宫阙：“所以，我们必须找到那份‘亲笔手令’。”

“你说的是……那封据传由裴仲衡亲书、命沈?销毁账册原件的手谕？”

“正是。”陈砚之转身望向林修远，“周大人曾透露，当年巡按御史暴毙前，曾托心腹将此物藏匿于京郊白云观一处道龛之内，代号‘青鸾帖’。可惜那人尚未送出消息便被灭口，线索就此中断。”

林修远皱眉：“白云观乃皇家祈福之所，禁军巡防严密，且观主与裴府素有往来，贸然前往，恐遭埋伏。”

“但我必须去。”陈砚之语气平静，“若‘青鸾帖’属实，便是压垮裴党的最后一根稻草。否则，即便沈?伏法，裴仲衡仍可金蝉脱壳，待风头过去，卷土重来。”

林修远沉默良久，终是叹道：“你可知我昨夜梦见什么？梦到我们还在城南破庙，雪下得比今冬还大。你说你要写一篇惊世文章，我说你疯了。可你还是写了，一字一句，如刀刻石。”

陈砚之轻笑：“所以我没疯，只是不肯装睡。”

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决意。

当夜子时，陈砚之换上道袍，扮作游方道士，由周延章安排的一名密探引路，悄然出西直门，直奔白云观。月隐云后，山道幽深，松柏森森，偶有夜枭啼鸣，似亡魂低语。

抵达观外，四下寂静。密探示意绕至后山小径，避开正门巡丁。观内灯火稀疏，唯有东侧偏殿仍有微光闪烁。

“那是藏经阁。”密探低声道，“也是唯一供奉‘青鸾神君’的地方。若真有暗格，必在那里。”

三人潜入墙垣，翻过矮篱，贴壁而行。刚近藏经阁，忽闻钟声突响！紧接着脚步纷沓，数名道人提灯而出，竟是夜巡。

“快！”密探推他入窗，自己断后掩护。

陈砚之滚入室内，屏息不动。只见梁柱雕花繁复，正中供奉一尊铜制青鸾像，双目镶嵌绿玉，羽翼展开如护经匣。他缓缓起身，借月光细察，发现底座有一道极细缝隙，似可转动。

正欲动手，门外忽传一声冷笑：“果然是你。”

门被推开，一名灰袍老道踱步而入，手持拂尘，面容清癯，眼神却冷如寒潭??竟是白云观观主玄微子！

陈砚之心头一沉。此人表面清修，实为裴仲衡族弟，早年因科举落第遁入空门，却始终掌控京城道录司要务，耳目遍布宫观寺庙。

“贫道早知有人会来取此物。”玄微子缓缓合上门，“可惜，它已不在这里了。”

陈砚之不动声色：“既然已失，何必守株待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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