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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小心野兽出没（第1页）

推开厚实的木门，一股混合着炖煮食物、烟草、木柴烟和酒精的味道扑面而来。

酒馆内部空间不大，天花板被经年累月的炊烟熏得发黑。

墙壁用粗削的木板钉成，上面装饰着狩猎得到的兽头跟几张褪色的商品广...

夜深了，风铃还在响。我坐在詹姆斯床边，听他呼吸渐趋平稳，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被角，像抓住某种正在溜走的东西。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仿佛梦里仍有未解的谜题在追逐他。我轻轻掰开他紧握的手，将一枚贝壳放进掌心??那是昨天我们在退潮后的沙滩上捡到的，内壁泛着虹彩，像是封存了一小片极光。

“这是你的护身符。”我低声说，“它不会让你不做噩梦，但它会提醒你：醒来后还能看见美。”

我起身离开，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惊动了玛姬。她站在走廊尽头，披着一条旧毛毯，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他又问那个问题了？”她问。

我点头：“他说，怕自己变成坏人。”

玛姬嘴角浮起一丝苦笑：“K小时候也这样。每次做完实验，都要问我：‘老师，我会不会害了谁？’他总觉得自己太聪明，聪明到危险。”

“可詹姆斯不一样。”我说，“他不是怕自己有能力作恶，而是怕自己不知不觉就成了恶的一部分。”

“这才是最可怕的觉醒。”她靠在门框上，“知道自己可能背叛自己。”

我们沉默地并肩站着，听着屋外风穿过松林的声音。远处海浪拍岸，节奏缓慢而坚定，像某种古老的心跳。

第二天清晨，詹姆斯没去上学。他坐在院子里的小木桌前，用蜡笔在纸上涂画，一遍又一遍地修改同一个画面：一个孩子站在分叉路口，左边是金光闪闪的城市，高楼林立，人人微笑；右边是一片荒原，荆棘丛生，但草地上有野花，树上有鸟巢，还有一条歪歪扭扭的小路通向看不见的远方。

“你在画什么？”我走过去坐下。

“选择。”他说，“如果哥哥当年选了右边呢？”

我的心猛地一沉。

J-2，也就是他的生物学父亲，曾是CRADLE计划的缔造者。那个试图用科技抹平人类情感波动的男人，最终却被自己的系统反噬，在意识崩解前留下最后一段录音：“我错了……真正的错误不是失控，而是追求绝对控制。”

而K，那个与他亦师亦敌的科学家，则选择了逃亡，带着残缺的数据和一颗破碎的心，躲进这片海边小镇，成了詹姆斯口中的“叔叔”。

但现在，詹姆斯开始思考另一条路径??假如当初J-2没有走上极端？假如他从一开始就相信，混乱中也能开出秩序之花？

“你觉得他会选哪边？”他抬头看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诚实地说，我也不确定。一个人的选择，从来不只是性格决定的，更是时代、创伤、孤独共同编织的结果。J-2之所以走向极端，是因为他曾亲眼看着妹妹死于一场本可避免的家庭暴力??只因父母情绪失控，争吵升级。他发誓要建造一个不会再有人因愤怒而伤害彼此的世界。

可他忘了，爱也是情绪的一部分。怜悯、悔恨、愧疚，甚至嫉妒，都是灵魂的纹路。抽掉这些，人就不再是人，而成了光滑冰冷的雕像。

“也许……”我缓缓开口，“他根本没得选。因为他从小就被教导：痛苦是必须消除的病毒，而不是成长的土壤。”

詹姆斯盯着画看了很久，然后突然撕下右边那半张纸，折成一只纸飞机，用力掷向天空。

纸飞机划出一道弧线，坠入海中。

“那我就替他选一次。”他说。

那天下午，镇上的广播突然中断音乐节目，插播紧急通知：沿海区域发现不明漂浮物，疑似放射性污染源，请居民避免接触海水。

我和玛姬对视一眼，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这说法太官方，太刻意。如果是真事故，应该直接封锁海滩，而不是仅仅“提醒”。

我们带上防护面具和检测仪赶到现场时，已有几名渔民围在岸边议论纷纷。他们指着浅水区一块半透明的物体，说是“像果冻，但会发光”。

我走近一看，胃部骤然收紧。

那不是污染物。那是CRADLE系统的神经接口原型??代号“茧”。外形如一片凝固的水母，内部布满脉络般的蓝色纤维，表面刻着微小编码：P-8β-7。

正是《情感优化社会模型》中提到的初代植入体，可通过皮肤吸收，缓慢融入神经系统，实现潜移默化的认知重塑。

它不该存在。按照K留下的销毁记录，所有原型都在南极引爆时化为灰烬。

除非……有人重建了生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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