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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晏淮知道,常乐来的意思就表明了绝不仅仅是试试,而是已经做了决定,并且要去行动。现在唯一能暂时拦住她的人,是他。但是,他为什么要阻拦呢?
陆晏淮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姑娘有光的眼睛,心道:总比那时哭泣的好。
“好啊,”陆晏淮笑着道,“代替我们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得到他的肯定,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便彻底消散。
要说若是远行寻觅,常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状态最不稳定的陆晏淮。
秘法说寿命折半,现在正常异能者,凡是九阶及以上的,没有严重伤病都能过百岁,但超过百二十岁的很少。按最多的折算,陆晏淮就是六十年寿命,现在他已经五十七岁,身体已经虚弱到还不如普通人的五十多岁。
这意味着,常乐每一次离开狼派,都有可能是见他的最后一面。常乐当然可以在陆晏淮余下的所有时间里一直陪着他,但陆晏淮不会喜欢。
他不喜欢被束缚,也不喜欢束缚别人,更不喜欢看别人因为自己被束缚。如果常乐或者陆今安因为他而天天惶恐紧张,陆晏淮一定很厌烦。
常乐也不想像陪巫婆婆和扶岳那样对待陆晏淮,婆婆和扶岳年老,心中孤独,就希望超朝气蓬勃的孩子们陪在身边度过最后时光,但陆晏淮不喜欢孩子们承欢膝下,更喜欢送他们走出自己的青云路。
常乐知道,陆晏淮想看自己有自己的道路,而非留在他身边。
所以,常乐来跟他告别。
“我会尽量经常回来。”常乐说。
陆晏淮轻笑着摇摇头:“不用勉强自己经常,但要永远记得,这里是诞生和生长的地方。”
常乐点点头,趴在他手边,陆晏淮抬手像给猫儿捋顺毛发般,轻轻地理顺她的头发,语气轻柔:
“不管走得多远,走到了哪里,只要觉得累了,或者走着走着不知道要往哪里走了,都不用害怕,回到这片土地上来,这里是你熟悉的地方。
哪怕有一天物是人非沧海桑田,一切已经变得陌生,相信我说的,这片土地永远不会忘记你,不会腐朽你留下的灿烂痕迹。它们会变成温柔的力量,会在所有生命的心灵和血液中流淌,是比钻石更永恒的珍宝。
规则说,你不属于这里;可山河记得你,文明也不能忘记你。
你不仅仅属于这里,但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我和扶光他们,都欣慰和支持你的远行,也会在有限的生命长度里,用好的、灿烂的、明媚的东西,填满你更漫长的生命轨迹。
我们也许做不到与你一起承担漫长的孤独,但至少,我们没有让你永恒孤独。
这一点,我觉得我有做到一些,你说对不对,乐乐?”
常乐接连点了好几次脑袋,发觉眼眶微热,把脸埋进臂弯,嘟囔了句:“我想陪你一会儿,我有点困。”
“嗯,睡吧。”
陆晏淮微微向她那边挪动,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和十几年前那次一样,轻哼着那首从静尘山流传出的童谣,整首:
“春芽待生发,
惊蛰黄鹂唱,
春日暖阳醒,
是,春之序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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