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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童说:“很快,我就要离开这里去交易。”
“交易”两个字触动了些许久远的记忆,像尖锐的针扎在太阳穴,常乐身体一颤,扶着岩石回拢了更多清明的意识。
她用消瘦的指头揉了揉冰冷的额头,将苍白的长发扔在后面,靠着岩石坐下来。
“你……”常乐花费了一些时间恢复思维,组织语言,
“你是指,离开这颗星星,去其他地方,然后一直进行交易?”
阴童花费了短暂的时间解析她的话,然后回答:“是的。按照你们的说法,这就是我们阴童的一生。”
就像出水的蜉蝣朝生暮死,成年后的阴童唯一的任务,就是“进行交易”。
常乐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试图让阴童去理解“人生的意义”。
她问:“你要去哪儿呢?”
阴童道:“随机。我会划开时空的裂隙,通过这条裂缝,去往任意可以抵达的世界。”
她又问:“可以选择去哪里吗?”
阴童停顿了下道:“可以。继承前辈们的传承记忆后,我可以选择去他们去过的世界。”
“人。”阴童问她,“你的世界,我也能去。”
常乐沉默地注视着它,轻声开口:“好啊,不过,我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我无法给你提供线索。”
“我们可以共享记忆。”
常乐轻叹:“但阴童降临在那个世界,已经是……”她卡了一会儿,才道:“几千年、上万年前的事情了。”
阴童问:“人成年后也无法回到最初之地吗?”
“不是。”常乐缓缓摇头。
“可以回去,但是……”她仰望着暗色的云海,“我原本想完成什么再回去的,可我没做到,可以回去的地方又已经完全陌生。”
黄泥没有寻得,回去就意味着她彻底放弃了执念,她所追求的执念,失败了。
“你想做到什么?”
听到询问,常乐发觉什么,转头看去。
凹陷处的黏团顶起,逐渐呈现出粗糙的人形,是仿照常乐的样子呈现的。
阴童说:“人,要跟我做交……”
“嘘。”常乐拦住了他要说出的话。
阴童有些不满地晃了晃身体,常乐扯了扯僵硬的唇角,柔和地看着阴童:
“小家伙,你能交易的东西也是有限度的,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日后说出这句决定自己生命的话时,记得先清楚是否给得起。”
阴童辩驳:“凡是存在的东西,阴童都可用来交易。”
常乐无奈道:“但对交易人因果越重的东西,对你们寿命的损耗也越大。
小家伙,你可以交易一生,但也可以选择,量力而行。
你们是白纸,任由颜色浸染,可最开始的时候,你们是可以选择喜欢的颜色的。”
她飘落在那黏团前,伸出手指轻轻地触碰黏团人形的脸颊部位,黏团没有躲避。
“我认识的那个阴童,本可以有雏菊花一样灿烂的颜色。
我想你不要步他的后尘。如果你能选择自己想要的颜色,或许有一天,也能体会到我们的人名为‘幸福’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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