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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第1页）

少年沉默了良久，可能是在迟疑，思索着说还是不说。

&ldo;陛下其实不应该听我说的。&rdo;良久，他才平静地开口，眼底有一丝空寂的光芒，&ldo;陛下心肠太柔软，作为一个帝王来说，这样的心软往往会让自己吃亏。&rdo;

子曦没说话。

&ldo;可是我……&rdo;少年抿唇，眼底晶莹的水光乍现，眼睑轻颤，&ldo;可是我，其实还是很高兴……很高兴陛下愿意听我的事情。&rdo;

子曦还是没说话。

她能感受得到这个少年剧烈的情绪起伏，也许这么多年，从没有人试图去了解过他的想法，没有人怜悯过他的遭遇，没有人心疼过他的处境。

十六岁，一个人扛下了所有的痛苦，无法对人言。

独孤熙深深吸了口气，很快又恢复了平静&ldo;自打出生开始，我就是在师父身边长大的，母亲那个时候已经被赐给了国师，所以我每天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师父，就是自己的母亲。&rdo;

&ldo;跟师父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帮他养蛊，身体里被种下各种各样的蛊‐‐当然，都是母蛊，子蛊则用在了他要控制的人身上。&rdo;

&ldo;跟母亲在一起的时候，每天学习魅术，学着忍耐，学着如何取悦别人……&rdo;

&ldo;你的母亲，让你取悦别人？&rdo;子曦蹙眉，&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我的母亲对国师死心塌地，我这个儿子于她而言，只是她取悦心上人的棋子。&rdo;少年淡淡道，&ldo;国师想让我成为一个听话的养蛊容器，同样也不想浪费我的好容貌，所以母亲就教我取悦人的手段。&rdo;

转过头，少年笑了笑&ldo;可是我学得不太好，不但没能成功取悦到陛下，还被陛下识破了魅术。&rdo;

子曦却笑不出来。

她不知道少年是抱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些，她甚至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道德完全败坏，已经没有丝毫底线的大夏皇族。

她此时只知道，就算这个少年是陵国的敌人，她也无法再对他抱着敌视心态。

第649章九个月

&ldo;母亲最常说的一句话是，能做国师的徒弟是我的荣幸。&rdo;少年敛了笑，语调平寂，&ldo;对，这是我的荣幸，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一直告诉自己，这是旁人求不来的荣幸。&rdo;

可这样的荣幸，世间大概没有第二个人想要。

&ldo;你的母亲……你恨她吗？&rdo;子曦问。

&ldo;恨？&rdo;独孤熙抬眼，似乎有些讶异，&ldo;恨是什么？&rdo;

子曦无言。

&ldo;她是我的母亲，生下我的人。&rdo;少年淡笑，&ldo;我的生命是她给的，怎么会恨她？&rdo;

虽然，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自己从未到这个世上来过。

这句话少年没说，子曦却从他的眼底看出了悲哀。

世人常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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