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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1页）

他抱着手，&ldo;虽然我说过希望你是心甘情愿在合同上签字，但我相信那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你们南苑昆剧团既然迟早归我所有，我早一点给出管理意见，到时候收拾起烂摊子来就不用那么费劲。&rdo;

&ldo;我不会把剧团卖给你的！&rdo;

&ldo;是吗？&rdo;他也不急不气，&ldo;你的坚持让我感动，不过怎么说你也只是代管剧团而已，就没想过征求一下你老师的意见么？&rdo;

念眉心头划过不安，&ldo;老师现在身体不好，我不想拿这样的事去烦她。&rdo;

穆晋北的眸色黑白分明，&ldo;沈念眉，你应该很清楚她得的是什么病。人这一辈子最终都只有一个目的地，就是坟……哎，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鲁迅先生。你老师这么一天天走下去，是不可能猛然回头越来越好的。你能瞒得了多久，到她弥留的时候再来让她做决定吗？&rdo;

他说的都对。念眉捏紧拳头，止住双手的微微颤抖。

她其实已经十分坚韧，超出他的想象，甚至他觉得在他过去近三十年的生活圈子里没见过这样倔强的姑娘。可他发觉自己总能留意到她的各种小动作，比如什么时候抿唇、垂下眼睑、握紧拳头，甚至是可爱的翻白眼……轻易就戳破她好不容易伪装起来的那层坚硬的壳，令他看透她的无助。

他低头看她的手，不忍心再逼她，&ldo;手好些了么？有没有换药，化脓了就得上医院啊，别捂着藏着的，最后还是你自己遭罪。&rdo;

念眉迅速把手放到身后，&ldo;已经没事了，不牢你操心。&rdo;

穆晋北还想再说什么，抬眼就看到大门外进来一个人。

&ldo;你的好兄弟回来了，刚才说的演出别忘了通知他。噢，还忘了告诉你，这演出的第一站就是在海城。你的老师不是在那儿住院么？你们可以顺道去看看她。&rdo;

他抛下最后一枚炸弹，就潇洒地转身走了，跟夏安擦肩而过的时候还朝他笑了笑。

夏安拧了拧眉头，走近才问念眉道：&ldo;刚才那人是谁，到这儿来干什么？&rdo;

&ldo;是陈秘书长的朋友，陪市里两位分管文化的老师来看演出的。&rdo;念眉看出他的憔悴，其他事一下子都说不出口了，&ldo;安子，你怎么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rdo;

她记得晓音说他是因为家里的事才请假离开的。

夏安不吭声，过了半晌才轻轻拍她肩头，&ldo;没事，你不要担心。&rdo;

&ldo;怎么可能不担心？安子，你有什么事不要瞒我，有困难咱们大家一起解决。安子……&rdo;

他的手还放在她肩上，肩头圆滑小巧的弧度只要一张开手就能握在掌心里。他微微施了些力道：&ldo;念眉，我答应过你的事，不会食言。你要做什么就照你的意思去做，不要顾忌其他。&rdo;

念眉眼眶都湿了，&ldo;安子，到底发生什么事？&rdo;

他不肯讲，念眉只好去问海叔，长辈有长辈的一套方法，要知道什么，总是能知道的。

夜里念眉独自坐在房间里，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路灯透了点余光进来。她从傍晚就一直坐在这里，都没意识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桌上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她回过神来，赶紧接起电话，&ldo;喂，老师？&rdo;

&ldo;念眉，他们今天给我换了病房，套间不让住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没有欠费了吗？你到底把钱给交上了没有？&rdo;

乔凤颜的声音是得天独厚的资本，除了唱腔迤逦，原本连说话都是非常好听的，可是这样突如其来的尖利质问，却让人吃不消。

但起码证明她精神还不错。

念眉试着跟她解释，&ldo;医生说你病情稳定，在普通病房看护也是一样的。&rdo;

&ldo;胡扯，这怎么能是一样的？房间这么小，还摆两张床，这会儿刚巧没人住，要再有个病人住进来，卫生间都得两个人共用，这得有多恶心？&rdo;

念眉闭了闭眼，只能跟她实话实说了，&ldo;老师，现在我们手头不宽裕，特需加护病房……已经住不起了！&rdo;

乔凤颜很生气，&ldo;什么住不起，现在花的是你的钱吗？乔叶那笔钱呢，追回来没有？叶朝晖呢，阿晖呢，嗯？你们不是挺要好么，他连这点花销都不肯给你？&rdo;

姐妹俩的难堪，被她一网打尽。念眉艰涩开口，&ldo;老师你先将就两天，现在剧团也正是需要钱的时候，钱的事我会想办法，&rdo;

乔凤颜这才舒坦一点，终于问了一句，&ldo;嗯，最近剧团里还好吗？&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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