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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王伦在司礼监冰了26（第1页）

牛玉出去，看见钱皇后、周贵妃及其他妃嫔，还有各部大臣，基本都到了。

牛玉就宣旨：“皇上口谕，请皇后、周贵妃、李阁老觐见。”众人一阵骚动，钱皇后、周贵妃、李贤整理了衣冠，走进寝宫去。

钱皇后是朱祁镇最宠爱的女人，曾和朱祁镇一起在南宫被软禁了很多年，还落下跛腿的病根，若皇上驾崩，她必然会欣然殉葬。而周贵妃不一样，他是皇太子的生母，她还怕死。前些日子又被皇上敲打了一番，此刻内心极为忐忑。她的主意是，假如皇上命她殉葬，她就仿效之前孙太后的办法，以皇子年幼为名，请皇上“宽限”几年。

三人刚行完礼，周贵妃就不顾尊卑秩序，抢先扑在皇上身上，哭着说：“皇上，臣妾来看你了……”

“爱妃……”朱祁镇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周贵妃的脸庞，又望着皇后，钱皇后也附身过来，朱祁镇一手牵着一个。

“皇上……”二人止不住流泪，朱祁镇笑着说，“哭什么？朕还没死呢？”周贵妃慌忙擦干脸上的泪水，说：“我姐妹俩，盼着皇上醒来，这是高兴。”朱祁镇笑着说：“都高兴点儿，恐怕是最后一面了。”钱皇后哭着说：“皇上，您要是有个万一，我……我就到地下去伺候你！”

朱祁镇悠悠地说：“这天儿，像南宫一样冷。”众人不解，随即朱祁镇就说：“有旨意。”在殿的人，都一齐跪下。躺在床上的朱祁镇看了一眼这些人，说：“牛玉，你记一下，这是朕的遗旨。”牛玉起身，坐在案几边，抹着泪，等候记录。

朱祁镇说：“朕，自八岁受命继位，守祖宗基业，虽奋力图强，日日不敢懈怠，然力有不逮，愧对祖宗。朕自知大限将至，今夜就此立下遗诏。朕，寡德才疏，期间坎坷，都成云烟。朕之皇太子见深，待朕归天，可继位为大明皇帝。”太子朱见深跪在地上，哭出声来。朱祁镇又说：“大学士李贤，司礼监牛玉，皆为朕之肱股。今日，朕将太子托付与你二人，二位贤能，佐我皇儿，君臣一心，再不受朕昔日之苦，护我大明，再不受昔日之辱。”

李贤叩头，说：“臣领旨。”牛玉也在一侧跪地叩头，“臣领旨。”又继续记录。

“皇太子年已十七，大婚之事不宜再延，及早举行，百日外就办。太子……”

朱见深抬头，“儿臣在。”

“朕还有一事。皇后及各宫妃嫔，多随我颠沛流离，忍辱负重，受尽苦头。我朝自太祖时起，但逢帝崩，总有后宫多人殉葬。太子你记住，朕死后，不准后宫殉葬，朕于心不忍。大明今后再也不许有殉葬这样的事情！你还要敬爱尊长，呵护兄弟姐妹，切不可有手足相残之事！”

朱见深，大哭：“儿臣领旨，儿臣谨记在心！”钱皇后和周贵妃随即也谢恩，“谢皇上恩典！”

“还有一事。皇后与朕，相濡以沫，患难与共。皇后千秋百年之后，与朕同穴，不可违！”

朱见深说：“儿臣领旨！”此刻，钱皇后已哭成泪人，“谢皇上恩典，臣妾愿以死相随。”

“其他事情，自有祖宗法度，按章执行，不得逾越，更不得铺张浪费。朕，就交代这些吧。”

“儿臣领旨！”“臣领旨！”

朱祁镇说：“就请李阁老，按照朕方才所讲，拟旨吧。”

牛玉起身，李贤又坐在案几旁，按照笔录，拟定圣旨。皇帝遗诏，一般有固定规范。皇上朱祁镇遗诏里面第一重点，就是皇太子继位，其他各项再加上谦恭安抚之辞即可，大学士李贤片刻就写好。李贤将拟好的圣旨念与皇上听：朕以凉德，嗣守祖宗大业，先后二十有二年矣，图惟治理，夙夜靡宁，恒惧不终于治，有孤先帝付托之重，乃今遘疾弥留，殆弗可兴。夫生必有死，人道之常，虽圣哲所不免，但继体得人，宗社生民有主，吾虽没世，复何憾焉！长子皇太子见深，仁孝明达，夙德天成，宜即皇帝位，中外文武群臣，其……”还没念完，朱祁镇挥手：“用印吧……”

牛玉在皇太子、李贤等人的注视下，郑重的为皇上遗诏盖上玉玺。再去轻声的叫：“皇上、皇上……”皇上不应，牛玉靠近了去瞧，扑通一下，就跪地大哭：“皇上驾崩了！”寝宫内哭成一片。牛玉走出殿外，抹着泪，高喊一声：“皇帝驾崩了！”殿外的人，全部跪下，都哭起来。

自皇上病重以来，后事各项所需早已暗中准备停当。牛玉一挥手，各监各司各局分头行动起来，鲜艳的装饰都被撤下，换上素色白布。

命运坎坷的帝王朱祁镇，人生已画上了句号。

小太监们里里外外忙着，牛玉和李贤哭了一阵儿，就来劝太子节哀，当以国事为重。牛玉又扶了钱皇后、周贵妃起身。可这钱皇后哭的死去活来，拖也不动，只得叫宫女们架住，离了皇上寝宫。周贵妃哭了一阵儿，也回了。

李贤向太子拱手说：“太子殿下请节哀，臣几件要务禀奏，请殿下定夺。”

朱见深擦干眼泪，整理了仪容，说：“李阁老，请讲！”

李贤说：“眼下，应以先皇名义发出旨意。在京诸王，无旨不得离京，在外藩王，无旨不得离开封地。后宫诸妃，除必要礼仪外，不得随意走动。宣府、大同、榆林、甘肃、辽东等各边重镇，约束将士，无旨不得调动一兵一卒，严防达虏进犯。令顺天府尹、五城兵马司即日起，严查关防、腰牌、门禁，防火防盗，确保京城安定。京军各营，即日起停止操练，各自回营修整，无旨不得调动一兵一卒。各班军，离京者暂停离京，进京者原路返回。御马监、锦衣卫、金吾卫等护卫军等，全部设双岗，遇可疑人等，即刻捉拿。浙江、广东、福建等严防倭寇海盗袭扰，云南、贵州、四川、广西等严守边境。”

朱见深听完，李阁老果然老成持国，临危不乱，一套一套的，就直接说：“全部照准。”

李贤说：“臣领旨！殿下，还请先回东宫，这边有礼部和其他官员处理，朝廷政务继续在文华殿。臣也要回内阁去，和诸位同僚议定皇上丧仪诸事。”

朱见深暂时也没个主意，就按照李贤安排来，“辛苦阁老！”就领了王伦回宫。

李贤找到牛玉，说：“公公，这边就靠你了。”牛玉说：“放心吧，咱家伺候过好几个皇帝了，该做的事，不该做的事，咱家心里有数。”李贤拱手，领着百官都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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