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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暗夜浮沉（第1页）

星辉暗淡，新月升空，黑暗慢慢笼罩在整座京城之上，“嘎吱”一声，木头门被推开，苏年秀挺的身影映照着黑沉沉的天空，多了几分阴险。

厉风隐在黑暗中的脸庞被照亮了几分，鼻梁高挺、眼神犀利、是个俊朗的青年，即使腰间疼痛难忍也仍然挺立着身子。苏年掏出一根蜡烛点燃，屋子里亮堂了几分，夜风吹来，烛光微微摇晃，苏年抓住他的头发把他摔在椅子上开口说：“你也别怪我，谁叫你留出那么多破绽，龙怀恨的香不出三天根本散不去，说说你进皇宫干什么去了。”清亮的声音在这幽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劝你一句，赶紧把我放了，然后不要再来京城。”厉风盯着她，这眉眼跟她母亲真像，他紧紧握住了拳头。

苏年冷笑一声：“你以为我这么多年是白活的吗？云府的仇我一生也忘不了，包括我母亲。”

厉风额头慢慢渗出汗珠，苏年又说：“我一开始还真不相信，你是不是就觉得我死不了？”

“你闭嘴！”厉风狠声道，苏年揪住他的衣领恨不得立马杀了他：“你们到底有什么谋划，你当年到底是怎么陷害云府的！舅舅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呵！云府给了我什么！我忠心耿耿二十多年得到什么了！我不过是他云锋的一个傀儡，在他眼里我什么都不是！就只是一个唯命是从的属下！从来没有人在意过我！”厉风咆哮着。

苏年吼道：“这都是你自己的私心作祟！我舅舅把你当个人才，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吗！”

“哈哈哈哈哈！”厉风仰天大笑，眼里笑出了眼泪，面目有些狰狞“我受够了！凭什么我就要一生为别人卖命！我想要的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你想要什么!为什么要联合别人陷害云府！我们从来没有亏待过你！是你自己心不诚！”苏年怎我么也想不到他会这么想，舅舅的好心在他眼里一文不值，她手下也用了力“你自己也说了，要不是舅舅，你早就死了！”苏年眼眶赤红一片，偌大一个云府竟毁于他的私心，到底是什么会让他如此发狂。

“是！他救了我，可是呢！我想要的从来不是在云府当一个护卫，我想要的是整个云府，包括你母亲！”他此刻如同挣扎的野兽，疯狂又让人心悸，苏年愣住了，她难以置信，竟是因为她母亲吗？

他俊朗的五官已经完全扭曲了，口里吐出的话更让人觉得恶心：“那狗皇帝根本配不上小姐！我对小姐一片痴情可她眼里只有那个狗皇帝，所以才断送了性命，我跟云锋提过要娶她，可是他想都没想就拒绝我了，你母亲更是对我客气的如同生人！我从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她，我护她周全，隐忍二十多年就是为了有一天她能看到我，可结果呢！她转身就爱了别人，后来你父亲变心了，云府出事，都是你那好父亲一手造成的！是他杀了你母亲！是他害了整个云府！”他嘶声揭底，额头青筋暴起，在这个静谧的夜晚，他彻底爆发了，一生的不甘彻底发泄出来。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响亮地拍在他脸上，他顺势倒在地上，腰间钻心的痛传来，骨头仿佛浇了开水，火辣辣的疼，他再也撑不住了，仰面躺在地上，他指甲钳出了血，苏年掐住他的脖子细瘦的手腕狠下了力气，骨节突出，扯着嗓子吼道：“你就是个疯子！你为什么要害我们！那袁氏呢！你怎么解释！是不是你伪造的证据！”

“是，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是我和袁府勾结，可是最后我什么也没得到！我这些年一直都想杀了你那虚伪的父亲，要不是他，你母亲根本不会死！我根本就没想你母亲死，他答应我不杀她的！”

“是你！是你害死他们的！要不是你起了这个心思会有那么多灾祸吗！可怜你活了一世都没想清楚自己的过错！你负了我舅舅对你的期望，也辜负了我娘对你的信任！你辜负了我们所有人！我怎么也没想到我多年等到的真相会是这样！都是你的愚蠢才葬送了云府几百条生命！”苏年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菩萨心肠却换来了一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为什么好人下场永远都这么惨，十年冤屈，始因只是因为一颗贪婪的心，如果没有他母亲也只是会落个和父亲和离的结果，如果没有他云府怎么会落得个满门被灭的结果。

“你根本配不上我母亲！是你痴心妄想，最后还要拉着这么多人为你陪命。”苏年愤怒到了极点，身子微微颤抖着“说！你是怎么陷害舅舅谋反的！”

“不怪我不怪我，是他太信任我了，不是我的错……”厉风两只眼睛红的吓人，“我真的没有想要害死所有人，我只是想和云懿在一起，我没有想要杀人，你别问了你别问了！”他开始挣扎着，苏年揪住他的头发浑身散发出的气场仿佛要把空气冻结：“说不说！你要看着我娘冤死吗？”

一听到云懿，厉风稍稍回了点神，声音颤抖：“我……我当年……太爱她了，你父亲那个时候是皇子，她要是进宫了，我就更没机会了，所以……我。”他越说越激动，浑身颤栗不止“袁氏一直想在皇宫中拥有权势而你父亲又是储君，，他们就一直让他们的长女也就是当今皇后和你父亲私下见面。”她父亲，苏年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难怪他后来对母亲那么冷漠，原来是……

“后来呢，我父亲和袁氏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干了什么！”苏年真想把他碎尸万段，厉风脸上满是悔恨：“袁老将军私下找到我，说会帮我得到云懿，但是条件就是让我得到侯爷的印信和笔迹伪造他谋反的证据，我一时糊涂就答应了。”后来的事，不言而喻那假的谋逆证据传遍了整座京城，已是皇帝的苏年父亲大怒，立马下令抄灭云氏，而那时他和母亲的感情已经奄奄一息了。

“混蛋！”苏年把他摔到地上，伸手扶住桌子，“是你害了舅舅，害了我们全家！”她娘一生芳名留世，没想到被奸人当作利用的把柄，云氏代代都是忠良，谁承想会被一个侍卫逼到绝路，苏年像看垃圾一样的看他问道：“还知道什么。”

“没有了，剩下的就都是袁氏的手笔，我没有参与。”厉风掉下几颗泪珠：“我前几日进皇宫是想杀了那个狗皇帝为你娘报仇，没想到被发现了我一路出逃才到这里，然后就在云府门前看到了你。”苏年冷声道：“后悔了？太晚了。”她的青衣映照着火光仿佛火炼碧玉，她看着眼前这个陪自己长大的厉哥哥心碎成一堆，厉风啜泣着：“我知道晚了，这十年我在皇宫里当着皇帝的贴身侍卫，可我没有一天不恨他，好不容易我借着前几天的狩猎打算出其不意回宫杀了他，没想到他早有所察觉。”

“你想要权势，他给你了，可是你要我娘，你永远都不配！”苏年眼神冰冷拿起那块令牌，“下辈子不要再来云府。”

说完她踏出了房门，心里的一阵憋屈才消散了一点，陆进问她：“他是个关键点，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家贼难防，真的没错。”苏年凄惨一笑“我有法子，不用担心。”

屋里蜡烛一点点燃尽，黑夜漫长，陆进低沉的声音响起：“人心难测，防不胜防。”

十年仇怨，不过因一人之心而起，这漫漫长夜，何时才会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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