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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第1页）
“我终不负……”赵莫言欣慰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突然只剩一具白骨的龙马从火焰中猛地伸出了一只手，一把抓住赵莫言的头颅便提了过来，捏着那颗头颅将他的双眼对在白骨上那两个空洞之中，赵莫言顿时感到一股透入灵魂深处的森寒。
‘哒哒’白骨的上下两片牙齿敲击在一起发出有节奏的声音，仿佛龙马还在说些什么，头骨黑漆漆的眼窝之中陡然冒出两点碧绿色的鬼火，直勾勾的盯着赵莫言，龙马的神魂从白骨的缝隙之中缓缓逸散出来，显出真形的神魂与那白骨一般无二，也是一具一丝皮肉都没有的白骨。
“沧海仙，你竟敢杀我！”白骨神魂桀桀冷笑道。
赵莫言此时再也没有一丝手段能够制衡龙马，不过已经将他打至残魂状态，即便是他再想筹划什么也需要悠长的时间，那时人类或许已经发展到了一个不需要神明的阶段也说不定，他无力的闭上了眼睛，磕磕绊绊走了数千年的路，他已经有些累了。
“这就打算放弃了？”鸿钧的声音轻轻在赵莫言耳边响起。
赵莫言豁然一惊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纯白的空间之中，这里一望无际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光亮的环境并不能让人感到一丝温暖，反倒是有一种孤寂的感觉，定睛看去，面前站定一人，依旧是紫色的道袍，依旧是那副男女老幼皆可的面容，他微笑着看着赵莫言，轻轻点了点头。
“见过老祖！”赵莫言抱拳拱手，这才发现自己在这个空间中竟然是健全的。
鸿钧摇了摇头笑道：“你这小子，让你回到曾经的世界，却也弄出个救世的动静，若不让你成圣恐怕天理都难容喽。”说罢一挥手，一道橙黄色的光芒便注入了赵莫言的体内，感受着这股温润熟悉的能量，赵莫言知道这又是功德之力。
“老祖！”感受着功德之力在不断提升自己的气机，赵莫言连忙道，“请老祖收回功德之力，后学实是无法胜任圣皇之位。”
“哦？”鸿钧挥袖将功德之力收回，饶有兴致的看着赵莫言道，“凡修士皆以混元正道为目标，你为什么说无法胜任圣皇之道呢？”
赵莫言沉思片刻道：“后学以为，圣皇之道乃是悲天悯人的大爱，不拘泥于一花一叶一草一木，乃是大道，后学却仍旧为人世间缥缈之情所桎梏，成不得大道，故此……”
鸿钧没有理会赵莫言的话，轻轻在一旁抹了一下，白色的空间中立时出现了一面原型的镜子，赵莫言将目光投射过去，却发现镜中映出的是一个全身赤裸的中年男人，只有下身围着一条兽皮，头上戴着一个由不知名的花草拧成的花冠，他沉心闭目五心向天，似是在专心练功，面前插着一把散发着璀璨金光的长剑，一股股赤红色的功德之力在这人身上涌动。
“这是哪位圣人？”赵莫言感受着镜中人身上磅礴的气势，不由得惊叹道。
鸿钧摇摇头道：“他与你差不多，虽成圣皇之体却无圣皇之位。”
“难不成这位前辈也与我一样被凡间诸般感情牵绊吗？”赵莫言心念一动道。
鸿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差不多，但是他比你更加执迷，他早在万年前就已具备成就圣皇之道的一切条件，只是因为放不下对于人世间的留恋而在此苦修，你的迷惘或许他能给你解释。”说着一挥袖，赵莫言眼前突然被一阵烟雾遮挡，等到烟雾散尽时，赵莫言已经来到了镜中人苦修的山涧之中。
“你来了……”中年男人闭着眼，淡淡的说道。
赵莫言心中一惊，连忙恭敬地抱拳拱手道：“后学沧海仙，见过圣皇前辈！”
男人不由得笑了一声道：“你过誉了，我还不是圣皇呢，而且我也不想当圣皇。”
“前辈……”
赵莫言刚打算开口，男人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的双眼与寻常的华夏人无异，只是平淡的黑色瞳仁，没有异瞳也没有神光，看上去就像是路边遇到的寻常大叔一般。
“我只允你三个问题，问完了就回去吧…….”男人微微笑道。
只有三个问题，赵莫言一下子陷入了沉思，他心中其实有着满腹的迷惘，但是看样子不能完全的解开，只能选择三个最为迫切的向这个男人询问，男人看出赵莫言心中的纠结，也不催促，只是微笑着等待着赵莫言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赵莫言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道，“什么是圣皇之道？”
男人似是早就料到赵莫言有此一问，抬头望了望天空道：“圣皇之道即是天空，笼罩大地却不会擅自干预大地的运转，植物的生长、生灵的生老病死，都在天空的旁观之下，但天空却不会轻易干涉这些变化。”
这算是个什么回答？赵莫言心中都是问号，若是如男人所说，圣皇之道只是一个旁观者的话，无数修士穷尽毕生心力想要达到的圣皇之道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男人回答完毕之后便不再说话，也不去解释自己所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依旧平静的看着赵莫言。
赵莫言看了看男人，摇摇头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前辈你觉得世间有超越圣皇之道的东西吗？”
男人闻言一怔，旋即哈哈大笑道：“你这小子莫不是傻了？你不是刚刚才用自己的生命体验过吗？你那时可曾想过什么圣皇之道？”
赵莫言也是一愣，口中却是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第三个问题：“前辈你可曾后悔过！”
中年男人浑身一震，双目灼灼的看着赵莫言，仿佛想要将面前这个青年看透，赵莫言也丝毫不惧对方的目光，认真的回视着对方。
良久，中年男人长长的叹了口气，打破了五心向天的坐姿，慵懒的朝后一躺，正躺在一片柔软的青苔上，他怔怔的望着天空，两边的植被主动地爬到他的头顶为他遮阳，一片赤红的枫叶落了下来，正好盖在了他的脸上，这个面容刚毅的男人竟然露出一丝丝憨厚的笑容。
“前辈……”赵莫言笑声唤道。
中年男人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你这小子有点意思，你还是第一个问我这样的问题的人，我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若是我后悔了，随时都可以悟道登临圣皇之位，只可惜我不悔，亦不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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