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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节（第2页）

&esp;&esp;她死时，昭昧辍朝三日，为明医堂高悬“妙手?丹青”，又跨越长久未见的光阴，再见丹参。

&esp;&esp;不论君民之别，只作故友重逢。

&esp;&esp;此时的丹参已经从亲人?离世的伤痛中走出，昭昧和李素节见到?的，不是痛苦的哀容，而是一双坚定的眼眸。

&esp;&esp;她的面前，是叠放的数册书籍，几乎遮住她正坐的身形。而在那一摞书册之上，是潦草如医案的文字——

&esp;&esp;千金方。

&esp;&esp;“丹参这个名?字，是她为我取的。”丹参慢声开口：“那时候她只说这是一味药材，我问她治的什么病，她说我以后会知道。再后来?我知道，那是女科用?药，可止血崩止带下，可调经脉不匀，亦可安生?胎而落死胎。”

&esp;&esp;“——那是她终其一生?的目标。”丹参看向那些书册，推向昭昧和李素节，说：“而这些，是她一生?努力的结果。”

&esp;&esp;她笑了笑，向李素节说：“你问我，什么时候才能够解决这些问题，我说，需要很多代吧。的确是那样的，纵使这里有她毕生?研究，可答案仍然停留在下一步。”

&esp;&esp;李素节默默接过昭昧递来?的书册，翻开首页，除了“千金方”三个字，亦有作者的署名?。

&esp;&esp;她见到?了赵称玄的名?字，而在赵称玄的名?字之后，是“丹参”二字。

&esp;&esp;“但是，我说总有一日会实现，也是真的。”丹参说：“这本书不会停留在这里，我会写下去，穷尽我一生?之力，无愧这丹参的名?字。在我之后，还会有更多人?来?继承，一代不行便两代，两代不行便三代、十代、百代、千代，她们也将在这书册上留下自己的姓名?，而多少年?后，我坚信——”

&esp;&esp;她看着她们，坚定地说：“这本书，终将落下最后一个名?字。”

&esp;&esp;

&esp;&esp;陪伴昭昧从最初走到今日的那些人中，赵称玄是其中一员，亦是走得最?早的一员，她的离开似乎宣告了某种开始，昭昧忽然意识到，她在一日日长大，而身边更多的人在一日日衰老。

&esp;&esp;李素节早已迈入三十?门槛数年，而更长一辈的夏翀李流景等人已年逾半百，王朝建立未久，她却?生?出时不我待的紧迫，加之继承人的问题始终得不到解决，想起?时总有些急躁。

&esp;&esp;李素节最先察觉这种微妙，时值文书工作步入正轨，又借新一年风调雨顺，她向昭昧提出南巡。

&esp;&esp;这并非一时兴起。昭昧由周亡而流离，真?正见?这世界，然而在朝中坐得稍久，那些记忆已经淡去，她渐渐习惯于居上位而俯视，李素节便有心请她再去民间。

&esp;&esp;昭昧正心?烦气躁，听了这提议，无有不允，怕兴师动众，吩咐轻车简从，然而礼部认为，比起?登基声势之大却?囿于高层，巡游更有利于向民众宣示皇威，尤其是初次与百姓相见?，必须加以重视。

&esp;&esp;昭昧以为有理?，就?令礼部安排，很快敲定?大致路线，消息也传出去，传遍各地的州郡县，也传入各处州郡县百姓的耳中。

&esp;&esp;“咯吱”一声，柴门打开又很快关?闭，走进的人快步来到床边。

&esp;&esp;说是床，其实是一张破败草席，草席上躺着的人呻、吟着，细听是一声声：“好痛，好痛……”

&esp;&esp;期间夹杂着低低的抽噎。

&esp;&esp;“起?来喝点水。”床边人扶起?她的头，将水灌进她口中。

&esp;&esp;床上人喝了两口，示意够了，等水碗移开，泪眼朦胧地问：“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esp;&esp;床边人说：“没有。”

&esp;&esp;“肯定?是吧。”床上人哭得更凶了：“我好痛啊，我从来没有这么痛过……连行经都没有这样痛，我一定?伤得很严重了……”

&esp;&esp;她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紧闭了闭，又睁开，鼓起?勇气道：“你?直说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我不怕！”

&esp;&esp;床边人沉默了。

&esp;&esp;“这是什么意思？”床上人慌了，抓着她坐起?来，哽咽着说：“我真?的要死了？”

&esp;&esp;“不。”床边人说：“你?的伤口三天就?能愈合。”

&esp;&esp;床上人睁大了眼睛，惊讶过头，打出了一个嗝：“真?的假的？”

&esp;&esp;床边人说：“真?的。”

&esp;&esp;床上人难以置信：“可是我，我很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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