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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空气中有一股酸味吗（第1页）

珈乐涅的速度很快，或者说涅瑞伊得斯对这件事很重视，仅过去半个小时的时间，她之前提到的冰幕法师团的成员便如约而至。这是一群身着白色长袍、手持水晶权杖、背后有七道水花纹路构成了海洋图案的法师，每一位都有着序列7的实力，在镜精灵的社会中属于祭司阶级，而统率他们的指挥官则是序列6的大祭司。

再往上的话，序列5被称为深海祭司，而序列4以上的半神才有资格冠以起源祭司的头衔，至于序列2的天使或序列1的真神，据奈薇儿所说，自大开拓时代以来，镜精灵中就很少诞生这种层次的强者了。倒不是说没有条件，而是说，有条件诞生真神强者的镜精灵国度或城邦，都会被某个邪恶恐怖的强敌盯上，迎来灭顶之灾。久而久之，他们自己便放弃了抗争，序列3成为了镜精灵一族晋升的顶点，并很长时间没有改变过。

至于那個邪恶恐怖的强敌究竟是谁，相信不需要详细说明，诸位也能猜到——地上种族总以为自己遭受了多么残酷的压迫，来自守夜人的收割月与来自秩序天平的黑暗清洗令他们痛苦麻木。但实际上，为了确保海上航线的稳定、巩固自己在殖民时代的霸权，教团联合对深海异类所执行的屠杀、剿灭与灭绝等措施，可比他们在陆地上做的更肆无忌惮。

海洋之广袤，远甚于陆地，当陆地上生存空间被压迫到极狭窄的范围时，即便原先互为天敌的种族也必须联合起来反抗，犹如血族与狼人的联合；但深海中的异类面对同样的困境时，第一反应永远是逃亡，因为海洋实在太大了，逃到一个没有教团联合控制的区域，似乎远比反抗他们更容易。

很难说这两种对策究竟哪种更为合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随着时间的推移，深海异类的反抗心理正逐渐被无止境的逃亡消磨着。或许今天他们尚可苟延残喘，但谁说有一日，教团联合对海洋的统治不会达到像统治陆地那样密不透风呢？到那时，失去了真神级别的战斗力、又没有反抗意志的他们，该如何应对呢？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和眼下的局面无关。冰幕法师团的成员们到齐后，便在指挥官的命令下，从不同的方向将云鲸包围起来，开始释放水下呼吸术与深海适应术这两种特殊的海魔法，这也是众人头一次亲眼目睹镜精灵们施展魔法的模样。

镜精灵们认为自己的魔法本质上是通过起源石与伟大的母神晶之雪沟通，请求祂赐下伟大的神力，因此在施展魔法的过程中，除去必不可少的魔力注入外，还需要辅以祈祷的手势和晦涩的祷言。

具体而言，手势是以单手举起水晶权杖，将杖顶的水晶球指向施法目标，而杖尾则略微倾斜，对准起源石的位置：额头、肩膀或胸前。如果起源石位于比较特殊的位置，如手背或背部等，则直接指向心脏即可；而对晶之雪的祷言则是用至今已无人能听懂、就连镜精灵自己也只是单纯复述的古诺德海语言述说，这种语言的一个显著特征是音节的变化繁多、且每一个音部的末尾都会将语调拉长，导致整部祷言听起来犹如一曲神圣庄严的咏唱调，共鸣着血液与心脏的跳动。

三个小女孩齐刷刷地趴在窗边，好奇地观看镜精灵们施展魔法的场景。此时，镜精灵祭司们的颂唱声已来到高潮，他们反复吟唱着祷言结尾那句古老庄严的赞辞，明明只有数十人的规模，却激起了仿佛从无穷个世界、无数个时间里传回来的、浩浩荡荡的共鸣，令本平静的海水都开始震颤，云鲸空岛的边缘卷起了一道道汹涌的巨浪。

以小女孩们那贫瘠的知识储备，自然不会知道这句赞辞的意思是“将我们全部的心血奉献于您、伟大的晶之雪啊”，她们只看到这些镜精灵祭司的身体在发光——准确地说，是他们身上镶嵌的起源石正在散发出幽蓝色的幻光：从额头、从肩膀、从胸口、从手背……而那位指挥官更是直接从心脏部位发光，幽幻的眩光将他的皮肤与血液都染成了蓝色，仿佛披上了一层神圣的面纱，难以直视。

伴随着魔法的释放，一道宛如水晶壁般的圆形屏障逐渐成形，将云鲸空岛连同其在海底下的部分一并笼罩起来。置身于这重水晶屏障内，众人的外表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再望向广袤的海洋时，竟会产生一种强烈的眷恋感，仿佛自己可以融入其中，成为深海的一部分。

这就是令地上种族也能在海中自由活动的水下呼吸术与深海适应术，它们赋予了地上的生命与镜精灵同样的种族天赋：从海水中汲取氧气、能够适应地面与深海不同程度的压强、能够在幽暗无光的海渊中目视他物……倘若大开拓时期，麦哲伦远航寻找新大陆时拥有这种能力，恐怕就不会被卷入风暴、流落荒岛了。

“如此，诸位便可高枕无忧。”为表诚意而留在岛屿上的珈乐涅对奈薇儿说道：“不知现在可否随我前往涅瑞伊得斯、拜见女王陛下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奈薇儿自然不会反对。于是，珈乐涅命令几个士兵在此留守，等客人们的同伴回来后向他们说明情况，然后自己便带着剩下的士兵，骑着形如海马的巨型海兽，在前方为奈薇儿等人带路。至于冰幕法师团的祭司，他们似乎耗尽了魔力，需要在原地休整一下，待恢复过来后再返回城市——云鲸空岛毕竟还是太大了，就算水下呼吸术与深海适应术都属于海魔法体系中的基础魔法，但当规模扩大为一整座岛屿时，消耗依旧会成倍增长。

在此期间由谢丽娅负责传话，让还在房间里钻研文学的奥薇拉和在风车塔房边晒太阳的依耶塔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于是，见大家都准备好以后，依耶塔便操纵着浮在蓝桥下的云鲸空岛，缓缓下沉，向着海底游去。

昔日萨莉亚原野上的巨鲸，最终还是回到了本应遨游的海域。

……

与此同时。

洛特丹娜市，黑尔戈兰郊区，人影稀疏的市立海洋博物馆内，正在参观一条深海怪鱼标本的林格突然抬起头，望向海洋的方向，若有所思。

爱丽丝正趴在展柜上和怪鱼标本玩谁眨眼谁先输的游戏，因此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但圣夏莉雅注意到了，于是回过头，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林格？”

林格也说不清楚那究竟是预感，还是空穴来风的错觉，毕竟他并没有使用自己的恩眷魔法，沉默了一会儿后，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回道：“没什么。”

说着，他收回了视线，继续观摩眼前这具从长相上来说充满了后现代艺术风格与人类抽象主义的怪鱼标本。圣夏莉雅看着他的反应，眨了眨眼睛，忽然想起了什么，于是往他的方向挪动了两步，两人靠得更近了，几乎是肩膀挨着肩膀的距离。然后，她用只有各自才能听到的声音，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我知道的，林格。”

“你在想那位萝乐娜小姐的事情对吧？”

林格：“……”

爱丽丝：“？”

她抬起鼻子嗅了嗅：空气中怎么有股酸味，是这标本腌入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