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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9章 人心太贪才会输（第1页）

李泉接过来，入手挺沉。

封面是烫金的“安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字样。翻开，里面图文并茂，各种消防栓、灭火器、喷淋头、报警器、防火卷帘……照片拍得清晰，参数列得详细，各种认证标志、检测报告复印件也一应俱全。看得出，是花了心思准备的。

他快速浏览了几页，指着一款悬挂式干粉灭火器的参数问，“小重，这个fzabc4型的，有效喷射时间，标称是≥8秒，实际测试平均能到多少？还有，在服务区那种相对开放、灰尘大的环境里，维护周期一般怎么建议？”

小重显然对产品很熟悉，略一思考便答道：“李总，这款我们实测平均值在9秒左右。至于维护，一般建议是每半年检查一次压力表，每年做一次功能性检查，在灰尘较大的区域，可能需要对喷嘴和压力表做个简单的清洁，我们附赠专用清洁工具的。”

“具体周期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我们有配套的巡检服务。”

之后，李泉又指着某一页问小重一两个技术参数，比如“这个喷头的响应时间t是多少？”“主机跟消防队的联动协议支持哪几种？”小重显然对产品很熟悉，虽然紧张，但也算对答如流。

问了几句，李泉合上册子，点点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庞处，小重兄弟很专业啊。这些东西，我们确实也需要更新换代一批了。服务区嘛，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说着，他转向自己左手边一个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看起来挺精干的男人。

“小孙，这个你拿着。回头盘点一下，咱们手上现在运营的，还有接下来要接手的服务区，消防设备哪些需要更新，哪些需要新增，列个详细的清单出来。然后跟小重兄弟这边对接一下，看看型号、数量、价格，尽快拉个采购单子，拟个协议。”

被称作小孙的男子接过册子，快速翻看了一下，点头道：“好的，李总。我记得上半年刚对苏南几个老服务区的消防设备做过统一更新，是从苏省‘安泰’采购的。这次的新区和改造区，正好可以统一规划。”

他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公司有固定的、合作过的供应商，又暗示了这次采购的“增量”性质，还表明了会“统一规划”，不显得突兀。

李泉点点头，又看向庞处，“那，价格方面……”

庞处立刻道，“你放心，小重给你肯定是最优惠的，质量绝对有保证。这点我可以打包票。”

一句话，既给了保证，又没把有些字眼摆上台面，一切都在“优惠”和“质量”的框架里。

李泉要的就是这句话，他冲小孙点点头：“那行，小孙，这事你跟进。尽快跟小重兄弟这边对接，把采购协议初稿弄出来，价格就按庞处说的，优惠到位。都是老朋友了，合作讲究个诚信痛快。”

小孙点点头，对重毅和气地笑笑，“重先生，那我们稍后详细聊？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重毅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站起来，“我随时都可以，看孙经理您时间。”

庞处看在眼里，脸上笑意更深了些，拿起酒杯，对李泉示意了一下：“大泉，办事就是利落。来，我敬你一杯，预祝你们合作愉快，也祝你们长松段项目顺顺利利，打造个样板工程出来！”

“借庞处吉言！全靠您支持！”李泉双手举杯，姿态放得很低，两人一饮而尽。

这杯酒喝完，庞处明显放松了许多，话也多了起来，开始讲一些厅里的趣事，桌上的话题也从公事转到了风花雪月、股市楼市。

李泉陪笑着，适时插话，劝酒布菜，面面俱到。只是没人看见，他桌下的手，轻轻按了按有些发胀的肚子。

又喝了几巡，庞处看了看表，说，“差不多了，明天我还得赶早班车，今天就到这儿吧，大泉，感谢盛情款待！”

众人也都识趣地附和，纷纷起身。

李泉叫来服务员签单，陪着庞处一行人下楼。金桂餐厅门口，一辆黑色的奥迪a6已经等着了，司机站在车边。

李泉亲自给庞处拉开车门，手护在门框上方，“庞处，您慢走。今天喝得有点多，回去好好歇着。”

庞处坐进车里，隔着车窗对李泉笑道：“大泉，你也早点休息。事情，按咱们说的办，有什么问题，随时沟通。”

“好嘞，您放心。”李泉应着，又对司机嘱咐，“师傅，路上开稳点，把庞处安全送到家。”

“放心吧，李总。”司机点头。

看着奥迪车尾灯消失在思南路的梧桐树影里，李泉脸上那热络的笑容慢慢淡去，揉了揉有些发木的脸颊。夜风一吹，酒意有些上涌，他晃了晃头。

“李总，”小孙凑过来，手里还拿着那本消防产品册子，低声道，“苏省安泰那边，上半年刚续了大单，价格和服务都谈好了，而且咱们有股份在里头。这次庞处小舅子这边……”

李泉摆了摆手，打断他，“那就再买。找个由头，有些快到使用年限的，提前换掉。或者，新增点位，用他们的产品。价格，只要不太离谱，就按他们报的来。售后条款，你看仔细点。另外，旧设备处理，走正规报废流程，留好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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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孙是跟了他好几年的老人了，一点就透，立刻点头，“我明白，李总。回头我就跟重毅联系，尽快把清单和报价弄出来给您过目。旧设备我会处理好。”

“嗯。”李泉从鼻子里应了一声，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夜风中迅速飘散，“没办法，人这是规规矩矩的生意。”

小孙不再多说，只是点了点头。

有些事，心照不宣。规矩之内的“关照”，是这片土地上最普遍的运行逻辑之一。拒绝，往往意味着更多的麻烦。接受，并把它控制在可接受、可管理的范围内，才是常态。

“走，我送你回去。”李泉对不远处自己的车招了招手。一辆黑色的别克gl8缓缓靠了过来。

“不用了，李总。”小孙忙道，“我家在西边，您住浦东，不顺路，别绕了。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很方便。”

李泉看看他，也没坚持，“那行，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来个信息。”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明天上午，你可以晚点来公司。今天有招待，不算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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