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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篇53

客厅里，肖书记手里夹着一支烟，静静听着肖惟的讲述。烟雾缭绕，将他脸上深刻的皱纹衬得愈发晦暗难明。

肖惟讲诉完毕后，他指尖轻弹烟灰，灰白的烟灰簌簌落进烟灰缸。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与不悦：“你平时玩玩女人也就罢了，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现在居然还为了个女人乱了方寸，还想让我出面帮你收拾烂摊子，你难不成不打算结婚了，以后想跟女人过一辈子？”

肖惟抬起眼，迎上父亲的目光：“爸，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徐澈今天敢绑架我的人要挟我，明天就有可能会干出买凶杀人的事，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必须被清除！而且.....而且，徐澈这么冒险想捞邬昭华，邬昭华肯定跟他关系不一般，我们深挖下去，说不定能挖出有大用的料！”

“哼。徐家那小子算什么？一条丧家之犬罢了。真要全力对付随时能捏死他。再说了徐部长都倒了，就算还能挖出些黑料，又能有什么大用？无非是让他的判决书上多写一行字而已。”肖书记嗤笑一声，语气满是轻蔑和不以为意。

随即他话锋一转，直指肖惟：“我现在说的是你。你竟然被这点儿女情长拿住了软肋，让人捏着个玩物，就敢来跟你谈条件。”

“你别管这事了，把这事交给警察去处理。至于徐家那小子，敢搞出这种幼稚的把戏他也跑不了。”肖书记深吸了一口烟，冷冷说道。

“可是.....”

“没什么可是。”他打断得干脆利落，“徐家小子威胁你的证据交给警察，让他们按流程去处理。”

“但程予今她会有危险！徐澈是疯子！对面不是普通绑匪！”肖惟的声音因急切而拔高。

“那又怎样？一个玩物而已。你为那个玩物搞出过太多事了，你当我不知道？警察能救出来，是她的造化。救不出来，或者救出来已经废了，那也是她的命。你，不准再插手。”

说完，他不再看肖惟瞬间煞白的脸，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走向卧房，只留下一句冰冷的结束语：“管好你自己。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爸！等等！”肖惟猛地站起身喊道。

肖书记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但也没有继续离开。

“爸.....”肖惟的声音低了下去，那层惯常的冷漠与锋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肖书记从未听过的脆弱和哀恳，“我从小到大，没真正求过你什么。但这次......我求你，救救她。”

肖书记终于缓缓转过身，看向眼前这个面带哀切的女儿。记忆里，自从她母亲走后，他忙于政务，对她疏于管教，她就像棵野蛮生长的树，越来越叛逆，性情越发乖张，行事也越发离经叛道，他训斥过多次都被她直接顶撞回来，她何曾有过如今这般脆弱、低姿态、甚至近乎卑微的时刻？

他的视线掠过她略显凌乱的发丝，最终停在她眼下那抹青黑上。一丝几乎被他遗忘的歉疚，像细针般刺了他一下。他想起她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叮嘱“照顾好孩子”。可这些年，他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谋取和巩固权位上，即使有闲暇时间也是用于栽培长子，对这个女儿，除了物质和训诫，似乎从未给过别的。她变成今天这副叛乱乖张的模样，他这个做父亲的，又何尝没有责任？

罢了。玩女人就玩女人吧，至少比玩男人安全。至少.....她还有这份鲜活气。只要不闹得人尽皆知，就随她去吧。肖家还有长子撑门面，对她放纵一点也没什么。终究是他亏欠了她。况且，若是那个女人能让她定下心，收敛行径，未尝不是件好事。

“知道了。”肖书记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他转过身，背对着肖惟，朝着卧房走去，只丢下一句话：“这件事，我会跟公安部的老高亲自打声招呼。”

肖惟站在原地，过了好几秒，那口一直提着的气才缓缓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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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肖惟来回踱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黎明时分，手机铃声响了，是手下打来的。

“小姐，经过连夜调查，程予今小姐于昨日从旅店退房后就不知所踪，她的同行朋友于昨日傍晚八点左右报警，当地警方已启动常规搜救程序，专业救援队正在展开地毯式搜索。”

肖惟“嗯”了一声，然后挂断电话。

清晨八点半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林兆本地的固定电话号码。

“你好，是肖惟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沉稳而郑重的中年男声，“我是林兆市公安局副局长，我姓王。”

“王局，您好。”肖惟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松了些，这正是她等待许久的电话。

“肖女士，打扰你了。关于你的朋友失联一案，我们市局高度重视。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以及上级部门的相关指示，此案已由市局牵头，成立了专案组，与事发地警方跨省协办，并提升了侦查的优先级。为了更高效地推进工作，我们需要与你进行一次当面沟通，详细了解情况，并接收相关证据。”

“可以，我马上就来。”肖惟答道。

“好的。那我们在市局专案组办公室等你。你到了之后，直接联系这个号码即可。”

挂断电话，肖惟立刻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后就立即出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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