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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1页）

&ldo;哦，这个啊……&rdo;冯宣仁懒懒地吁了一口气，&ldo;不会的，我已经哄过她，最多再买些礼物去陪罪罢了。我在那里呆得烦透，早就想出来了。&rdo;

&ldo;那你为什么还要来？&rdo;阿诚把目光转向冯宣仁的脸上，今夜不知怎么搞的，他莫明多嘴起来，自己也管不住。

&ldo;因为……因为她将来可能会成为你的二少奶奶。&rdo;冯宣仁耸肩，事不关已似的。

阿诚不再问，依旧把目光调到天空，轻轻地说：&ldo;她很漂亮，一个漂亮的二少奶奶，少爷你好福气啊。&rdo;

冯宣仁白了他一眼，沉默片刻后闷声挤出一句：&ldo;嘿，你倒越来越会说话了，才有人说你不识规矩，现看来倒真是有长进了呵？！&rdo;

阿诚碰了一鼻子灰，识相地马上闭嘴不再开口，看来少爷又不知吃下哪杆子的火药了。

一时静默，只剩车行的声音，还有街边偶尔传来一两声爆竹，想是哪家的顽童，时逢节气耐不住半夜还在放着玩。但听得此声，常让阿诚心惊肉跳，恍然想起曾在咫尺而飞的枪声，不禁打个寒噤。

&ldo;你冷啦？&rdo;冯宣仁皱起眉峰。

&ldo;不，没有。&rdo;阿诚摇头。少爷的细心有时真让人吃惊。

&ldo;不冷的话陪我走走吧。&rdo;

阿诚这才发现车子行的方向不是去介亭街的：&ldo;少爷我们去哪里啊？&rdo;

&ldo;不要怕，只是随便走走。&rdo;冯宣仁神秘地笑了笑。

车停之处竟是江边，两人走在江堤上，阿诚这才发觉那句&ldo;不冷&rdo;说得太早了，寒冬的江边怎么会不冷？夜风虽不算猛，剔骨的寒意却使人不由觉得身体如毫无遮饰，阿诚觉得自己的双腿快要抖断了。

江边有轮船停靠，上面的灯光撒在江面，涟涟波光如一地碎金，可惜阿诚实在没有这个兴致去欣赏，只瞧着走在前面的冯宣仁饶有兴味地沿堤踱步边看边走。

&ldo;阿诚，你能不能快点？&rdo;他回头招呼慢吞吞的阿诚。

&ldo;少爷……好冷啊……我们回去吧。&rdo;阿诚努力小跑步到冯宣仁身边，可怜兮兮地求着。

冯宣仁看着他，举手去解身上的外套扣子，把阿诚吓坏了，连忙按住那只手：&ldo;不用啊少爷，你也要冷的，阿诚我能……挺得住，挺得住！&rdo;最后三个字显然是说给自己听的，他咬牙，把抖动不已身体克制住，只是效果不佳，止了身体的抖动，却听得上下牙在嘴里&ldo;咯咯&rdo;打架。

冯宣仁歪着脑袋略作思索：&ldo;那这样吧，谁都不会冷。&rdo;他一把搂住阿诚，把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两只手臂箍住阿诚的肩膀，让这具寒冷的身体挤在自己怀里。

暖当然是暖了，阿诚却更怕了，这样的姿势让他觉得别扭不堪：&ldo;少爷……少爷，我看还是算了，我不冷，真的不冷……&rdo;

&ldo;啧，你怎么这么麻烦啊？！&rdo;冯宣仁皱眉佯怒道，但随即狡黠一笑，&ldo;嘘，这儿又没人看见，你在怕个什么？&rdo;

这句意欲未明的话更让阿诚头皮发麻，什么叫没人看见啊，又不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可是这样……阿诚倒真不想被人看见，早知如此随便扯个理由也不要跟着来这里。

两人像个连体婴，一步一摇摆地向前走着，一直踱到堤岸口方才止住脚步，靠在抚手上望着江上的风景。

&ldo;你从哪个方向来啊？阿诚。&rdo;冯宣仁靠在阿诚的肩上，在他耳朵低问着。

阿诚四顾，黑茫茫的夜色里无法看到自己来时的码头，它想必在很远处。

&ldo;不知道，我只记得和阿三剩着一条铁壳船从北方来的，很远很远，我们乘了有四天四夜的船，阿三都吐了，我也很难受。&rdo;阿诚回忆着。

&ldo;谁带你们来的？&rdo;

&ldo;陈阿叔，娘死后，他就带我们出来了，说去大城市里讨生活要容易，总比饿死在家里好。&rdo;

&ldo;你喜欢这里吗？&rdo;

阿诚静默半晌，缓缓道：&ldo;以前不喜欢，刚被卖给东家的时候，我和阿三逃走过几回，想再乘船回去，可惜那时我们找不到码头在哪里，而且总是被抓回去挨揍。&rdo;

&ldo;现在呢？还想回去吗？&rdo;

&ldo;现在我不会走了。&rdo;

&ldo;为什么？&rdo;

&ldo;我想把我们带出来的陈阿叔是对的，如果我和阿三没有出来，可能真的已经饿死了，而且我们被抵债给冯公馆，又遇到少爷你，我们的运气真的不错了。&rdo;

冯宣仁抬头望向远处飘渺的江火，忽然笑着：&ldo;也许在以后，你就不会这么说了。&rdo;

&ldo;不，不会的，&rdo;阿诚反驳着，却觉得自己不够有力，试图组织着有说服力的语言让冯宣仁相信，&ldo;少爷对阿诚这么好，阿诚铭记在心，对少爷忠诚一辈子的话绝对是阿诚真心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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