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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第1页）

&esp;&esp;这天夜里，星流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也躺在临终关怀区的病床上。白色的病床轻飘飘地浮在空中，飞出了大敞着的落地窗户。窗外不再是医院的花园，而是无远弗届的宇宙。病床向着深空飘去，那里空无一物，万古不变。

&esp;&esp;星流从噩梦中醒来，冷汗淋漓。

&esp;&esp;“从那天开始，我每夜都会失眠，害怕再被吸入那个深空的梦境里去。我去看过心理医生，对方表示这是因为我的精神世界还不够自我、不够丰富。但不是这样的。无论我看多少书籍、培养多少兴趣爱好，就算我的脑袋里现在已经有了许许多多个‘内在的声音’，那关于深空的噩梦还是会在不经意间冒出来。”

&esp;&esp;许多“内在的声音”？白典觉得这个词很不一般。

&esp;&esp;这段时间他一直对星流的种种矛盾表现感到疑惑，但如果说星流的脑内存在着不止一个“内在声音”的话……

&esp;&esp;他没能继续思考下去，因为星流的故事又出现了转折。

&esp;&esp;“自私

&esp;&esp;星流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了走廊尽头，而白典还在回味着刚才的谈话。不过很快又有人推门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esp;&esp;是小梨老师，手里还提着食堂的打包袋。

&esp;&esp;“星流来过了？”

&esp;&esp;他瞥了一眼床头的花束。

&esp;&esp;“你怎么知道是星流。”

&esp;&esp;白典接过打包袋搁在小桌板上，里面装着两菜一汤，清淡营养。

&esp;&esp;“在走廊上看见的，他和虚拟助教还有两个陌生人一起走了。”

&esp;&esp;白典“哦”了一声，低头用筷子戳着米饭，心思却还在神游。

&esp;&esp;又过了一会儿，他抬头去看自己的虚拟助教。

&esp;&esp;“小梨老师，你对‘自私’这个词有什么看法？”

&esp;&esp;仿生人刚从柜子里摸出一个花瓶，闻言暂时停下了手头的动作。

&esp;&esp;“虚拟助教的本质只是服务于人类的生物机械。我们的程序设定中不存在自私这个选项。”

&esp;&esp;“我是想听阿梨沙先生关于人类自私的看法。”

&esp;&esp;白典修正自己的问题：“能不能帮我回忆回忆，你的数据库里有没有相关内容？”

&esp;&esp;小梨老师点了点头，一边开始侍弄花束。他看起来像是随性而为，但白典知道，仿生人的美学观念是基于比例、色温、构图等一系列标准之上的量化结果，他们并不能直接感受“美”，而只是“美学”的机械复制者。

&esp;&esp;将花束调整到一个相对满意的状态后，银发的仿生人终于开了口。

&esp;&esp;“这束花看起来很和谐，可实际上花朵与花朵的习性都是不同的。这里有初春开花的风信子、五月开花的绣球、冬季开花的翠雀……就算人工培植技术能够统一它们的开放时间，可它们需要的温度和湿度，土壤的成分依旧难以调和。你知道它们的习性是怎么一代代保留下来的吗？”

&esp;&esp;“……通过遗传物质？”

&esp;&esp;虽然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进入这个方向的，白典还是认真回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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