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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第1页）

长嘴巴王贵皱一阵眉头，挠了几下头皮，眼里闪耀出阴森的光焰……

三：好坏女人任评说

莲蕊是一个用语言很难表达的复杂女人！

她像姐夫一样向往微山湖外边的精彩世界，对微山湖以外的一切一切都感到惊奇。在她刚刚参加工作那时候，为了达到鹤立鸡群的效果，引起全矿男人们的注意，她一天三顿情愿吃一份油水菜，省下钱来慷慨地买衣服。在整个河庄煤矿，任何女人都没有她的衣服多。在她当姑娘的日子里，无论工作多么繁忙，无论阴天还是下雨，一天至少要换三次衣服。如果早晨上班穿绿，午饭后上班必定穿红，第二天绝不重复，不是鱼白就是雪青，一个星期内绝对不会重复原来的样子。

白天工作时间要严肃要郑重其事，穿的衣服整齐而紧身，下班后一定要穿得宽松随意。那副娇身子包裹了一天，约束了一天，晚上必定要放松一下似的。

莲蕊的衣服不仅花样多，在整个丰湖县女人当中，还是最时髦的。每到星期天歇班，只要不回微山湖老家看望父母，一定要骑上自行车，溜逛整个丰湖县城。只要发现穿着特殊或者时髦的女人，她总是放下架子，甜言蜜语给人家搭讪，一定要弄清楚对方的布料买于何处、制作于何处为止。在莲蕊的眼里，衣着似乎和她的生命同样重要。

秃子刘二当年相亲的时候，还是有一些眼光的，搭眼一看就知道这女人轻飘妖艳。

除了轻飘妖艳爱穿时髦衣着之外，莲蕊还有一个最大的毛病，不会处理人际关系，不知道该给谁亲近，该给谁疏远。她和刘二吵架翻过脸皮，为了账目，差一点和罗子撕打在一起，当然也给过张太不少的窝囊气。

山区的老噱王贵，更不被她放在眼里，张嘴就像岸上的恶人训斥湖上的猫子。

大伙暗处里都说她狗仗人势，仗着她是莲花的妹妹周川的小姨子。

莲蕊除了穿戴花哨，爱出风头之外，晚饭后总是孤独地蹲在会计室里练算盘看书学习，在全市煤炭系统的会计里，最先拿到了会计师资格证。她是女人，从来不和女人们来往，除了张太的妻子红秀之外，在煤矿她没有一个能说些家长里短，推心置腹的朋友。

周川每逢和莲花谈起她的妹妹，总是不屑一顾地咧一下嘴巴：谁给我关系好，她就对谁不客气！

姐姐几次想劝说一下妹妹，要莲蕊今后多学些为人处世。莲蕊一翻脸抢白姐姐：那些给姐夫好的人，想仗着姐夫的关系赚便宜，我才不会给他们开那个斜口子呢。

莲蕊没有一个知心朋友，也从来没有给煤矿的任何人添油加醋使过绊子，大家都说之所以能容忍她，是照顾了她姐夫周川的面子。每逢县里市里财务大检查，人们多此一举伸着脖子，打探她的会计工作有没有问题。人们的愿望彻底破灭了，莲蕊的账钉是钉铆是铆，可以大白于天下，厌烦她的人心里不得不服气她的工作。

那天莲花来煤矿为周川洗衣裳，当她和大伙谈到妹妹莲蕊时，窝囊的张太说话毫不客气：嫂子啊，你妹妹一点不像你。像你妹妹那种女人，那德性给红秀差不了多少，哪个男人娶了她去，保证像我一样，准是个窝囊废怕婆子精。

刘二罗子在一旁添油加醋，都点头说：就是，就是。

莲蕊喜欢打扮爱出风头，喜欢打扮到底还是有收获的，一个退伍到运河市劳动局工作的干部，来河庄煤矿检查安全生产，见莲蕊光彩夺目，一见钟情，没作社会调查就草率办了婚事。河庄煤矿大多数人都说，那退伍的干部瞎了眼珠子，摊上莲蕊这样傲慢妖艳而又轻飘的女人，今后受不尽的夹股子气。

人们又一次失望了，莲蕊对丈夫像一位慈祥的母亲疼爱儿子，除了工作之外任何家务不叫丈夫过问，把个小家收拾得宫殿似的。丈夫的同事都说那位退伍的军人有福气，娶了一个漂亮贤惠能干活的妻子。

莲蕊除了轻飘妖艳还泼辣大胆，在姐夫周川面前，手指缝里不时夹着一棵香烟。丈夫来了会喝酒的朋友，她坐在那里能陪着喝上半斤。河庄煤矿的人们或许对莲蕊有许多的意见，传言说她连和丈夫作爱都规定了时间。

其实，这件事还真的属实。莲蕊见书上说，男人和女人最好是一个星期做爱一次。他给丈夫定下制度，就让他一个星期做爱一次。如果丈夫忍耐不住想再做，她怕丈夫劳累，不让丈夫在她身上发疯撞击，自己却爬到丈夫身上去，让丈夫躺在下边休息，她在丈夫身上上下努力！

不知道是丈夫敬她还是怕她，反正丈夫对她言听计从，处处夸她是天下最好的女人。

在周川离开煤矿之后，姚存胜依仗职权，把她由会计室拿到了伙房，并没有多少人对她表示同情和怜悯。伙房里除了菜水就是油腻，莲蕊一天到晚，还能穿几身干净的好衣服呢？工作环境使她改变了一天三换衣服的生活习惯，她胸膛里整天发胀，就像有人拿着管子往她肚子里不断充气似的。

说到底莲蕊是一个有胆气的女人，忍无可忍红红脸，找到了矿长姚存胜：姚存胜你真不是人东西，我学的是会计，你偏叫我下伙房去！你们男爷们狗争骨头那样斗就斗呗，非要把三亲六故都拉进去，你报复我还不是看我是周川的小姨子！姑奶奶不愿意浪费我这块好材料，我得回家歇班去。

姚存胜一开始寸步不让：你回家歇班吧，矿上不开你工资。

莲蕊把一双丹凤眼翻了几翻：行——！你只要敢不开我工资，每逢发工资那天，我就找你女人杨丽芳闹去。我怕你大男人反正不怕你妻子，她要不讲理，我就用手指头在她脸上划拉她几道血印子！

姚存胜像所有盼望升迁的干部一样，还真的怕莲蕊这样的无赖豁出去和他闹事。

莲蕊把煤矿的房子啪一锁走人，来了个小兔撒腿不见面，去运河市劳动局陪着孩子丈夫过日子，这些年不来上班照样拿工资。打那开始，众人对莲蕊改变了看法，刘二张太罗子一伙男人心里佩服，嘴上直说：莲蕊这家伙还真有骨气……

莲蕊二次出山，重新回到会计室上班，为了工作又从运河市搬了回来。白天照常上班，晚上一有空就把孩子交给丈夫或婆母，独自一人到会计室查账去。她由近到远，凡是她没有经过手的账目，不放心似的逐一查下去。

这天晚上，莲蕊发现了一张令她惊讶的发票，公章是丰湖县矿产配件公司，品名是金属支柱，金额是五十万元。她当时像被人当头一棒那样懵懂懂愣怔在那里。在她查看的上一捆的单据中，曾经有过一张金属支柱的发票。河庄煤矿由木支柱更换金属支柱，是前些日子的事情，是煤矿重复进货，还是王贵从中捣了鬼呢？

莲蕊发呆地站在灯光下，呆呆地审视着那张王贵签有同意报销字样的发票，感觉窗子外边仿佛有两只鬼火样绿莹莹的眼睛，在悄悄地恶毒地盯视着她的影子。她悄悄记下了两张发票的号码，把两捆发票重新捆齐整放好，然后啪一下锁了柜子。

莲蕊心里涌动着一腔正义和欲要报复对方相交织的热血。在她当会计的看来，偷报五十万元发票，可是一个天文大的数字，这是蹲监坐牢的罪啊。从这一斑可以看到全部，她没来之前煤矿的账目混乱，过去的账本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假发票和重复发票呢。

姐夫过去主持工作，煤矿一直是全县的盈利大户，他走后三年效益急转直下，最后竟莫名其妙背债八千万元？看来姚存胜和王贵就是通过这样的卑鄙手段，让矿上的钱神不知鬼不觉像水样流走的。姐夫去开会不在煤矿，为了保密，这件事绝对不能和谁商量。她莲蕊当会计多年，知道从哪里查账，一步一个脚印要暗暗掌握更多的证据。

第二天清晨起来，莲蕊悄悄地找到管仓库的老魏：魏师傅，有一个账对不上号，我想麻烦你一下！你想一想，今年咱煤矿一共进了几次金属支柱？

魏师傅正在吃早饭，他没有思考就说出了具体的数字，看来他对仓库的工作是非常细心的：就一次，一次送来两汽车。两汽车就不少啦，猴年马月用不完。

莲蕊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账上也是这么记的。我来核对一下数字。

莲蕊前脚刚走，长嘴巴王贵脚步轻轻地来到仓库：老魏啊，才吃饭啊？

魏师傅放下饭碗站起来：王矿长，有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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