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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中音双簧管在观众耳旁呜咽,独奏的“牧羊人动机”如祭奠亡灵的挽歌。
一个短小而凄怆的序奏,进而引发更加悲凉的弦乐音流,以滑奏交织而成的复杂节奏,令人不禁联想起濒死者的喘息......
第三幕,终幕暮启!
灰白的睡床、静静燃烧的煤气灯、狭旧的室内陈列;躺在床上的骑士特里斯坦、颓然站立一旁的侍从库文纳尔、坐于边缘台阶的戴盲镜的牧羊老人.....
舞台边缘,萧瑟的枯树与林场、破败的城堡塔楼、一地瓦砾的城堡大门,等等事物依稀可见......
原来这一幕的镜头,已经切换到了位于特里斯坦家乡的布列塔尼城堡。
凄凉的木管号角之声,以及城堡里众人所着的、一身灰土的平民服饰,都能让人隐约猜想到,那夜花园里的禁忌之事败露后,对于他们的命运来说意味着什么。
第一场唱段,“弥留之际”,目盲的牧羊人唱出低沉的宣叙调:
“回答我,库文纳尔!我的朋友,他还没有醒来吗?”
乐队的织体痛苦缓慢地流动,库文纳尔驻着长剑,颓然摇头而唱:
“他要是醒来,那只会是,永远地离开我们。
要是再不出现那位‘医师’,那唯一能够帮助我们的人......
你还是什么都没见?还是没有船只出现在海面?”
牧羊人随即唱道:“若真那样,你就能听见另一支曲调,比我所能吹出的曲调还要欢快!
现在,请诚实地告诉我,老朋友。我们的主人遭遇了什么?”
“别问了,别问了,你永远不会明白。”库文纳尔望了奄奄一息的特里斯坦一眼,随即叹了口气,“注意仔细观察,如果你看见了一艘船,就吹出最欢快和明亮的调子吧!”
毫无疑问,即将死去的特里斯坦,渴盼着能再见到伊索尔德一眼。
侍从与牧羊人的唱词看似是富有希望的等待,但下一刻,舞台上却升起了种种恐怖的“幻象”布景!
先是各种光怪陆离、配色狰狞的色块在各处翻腾浮动,突然伊索尔德好像又站在了特里斯坦身后的高处——仍是一身华丽公主服饰的少女——特里斯坦竭力想翻动身子触碰她,却只剩下一堆空衣服。
精神已经崩溃的特里斯坦,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她却出现在了那些三角形或四面体的色团中......
某个稍低的时机,四处追逐的特里斯坦试图拥抱她,她的身体却突然鲜血直流,猩红的头颅滚落下来!......
当时特里斯坦被梅洛特的长剑刺中要害,又被革成平民,遣返回家的船上,一路颠簸和风吹雨淋,现在早已是奄奄一息的最后之际。
此番下床,不过是被颅内幻象所激、回光返照罢了。
“这魔药!这魔药!这可怕的魔药!
它是何等愤怒地,翻腾在我的灵性与大脑!
没有治愈,也没有甜蜜的死亡,
能够让我从渴求的痛苦中得以解放!”
特里斯坦痛苦地踉跄而唱。
他回忆起童年,回忆起父母,回忆起自己如何成为骑士,如何在战场奋勇杀敌,如何与伊索尔德初见,以及......回忆起当时共饮赎罪的“毒药”的瞬间。
当特里斯坦唱到“那艘船!它永远在海上徘徊!”时,他双臂都在激烈颤抖,声带撕裂出金属质感的高音!
“永远,永远,我不会找到安休,
黑夜把我推向白昼,
无穷无尽把我的煎熬,
暴露在太阳眼下,给它欣赏!”
舞台上一阵灯光的天旋地转,特里斯坦又猛然惊醒喊道:“给我带来痛苦的可怕的药汤,是我自己,我自己调制!我正在享受地把着幸福啜饮!”
“诅咒!那酿造你的人!”他仰天咆哮后倒地昏去。
“我的主人!”“特里斯坦!”库文纳尔和牧羊人一声惊呼,于是终幕来到了第二场,舞台上开始飘出白烟与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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