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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翅膀 06 04（第4页）

没有比水底更好的疗伤处。我抱紧膝盖，聆听着死寂，跟生命背道而驰。也许只有这样接近窒息，我才更珍惜呼吸。

我以为只有水能包容我，只有水喜欢我。不是吗？但为什么它此时此刻都没有帮我洗去伤口？没有使我重生的动力呢？我感到自己在腐烂，甚至手脚开始软化脱落了。

或者水一直都不喜欢我，只是我一厢情愿，硬挤进它的怀里罢了。它一直沉默，没有回应我。那么谁会喜欢我？

我的同学离弃我、支持者四散、教练对我失望，没有人扶我一把。我已经日以继夜的锻炼，但是没有人知道，我努力的付出。更没有人了解，那埋伏于我心底的抽痛。

不知道还可以闭气多久，我不想浮到水面，不想睁开眼睛。

有点晕，还想吐，突然冰冷侵袭，颤抖遍布全身。黑暗中，我竟然看到发光的波浪纹理，一环复一环、一层叠一层，摇摇晃晃的，由近至远、细致到偌大，从我眼前扩散开去……

──漂亮的水翅膀。

“呀！”弓身的我弹跳起来，将水花从头上摒出去，离开了水的支配。我钻出水面，极力呼吸与咳嗽，像要把肺部都要咳出来。

他的脸就在面前。他总是出现在我失救之前。

“你又来让赛吗？我不是白痴，我知道自己的料子。”我坐上池边，肩上搭上一条毛巾，是他帮我围上的。我望望他，苦笑：“谢谢！”

“是谢这毛巾，还是谢我暖了毛巾下的心？”他在我左边坐了下来，今天他没有准备游泳，肌肉被便服隐约地遮住了。

“……”我再度苦笑，然而没有那么苦了，看见他，心情好像安稳了些。

“你的手表和阿湘的很像，是同一款吗？”他好奇地问。

“我的是防水的，我不知道她的是不是，我也管不着她用什么款式的表。”拜托，我不想比较。

“我可以看看吗？”

“这么普通的电子表有什么好看呢？”我说着脱下手表递给他，他好像遇上新事物的小孩般，不知道研究什么来着。不一会，他就满足地把手表归还。

“你知道你妹妹的事吗？”他这么一问，我的心忽地一酸，眼神从他的脸上移开。

“我不知道。”我冷冷道。

“她为什么怕水？是因为曾经溺水吗？”他猜测地说：“或是被热水烫伤过，还是被泼水侮辱了？……为什么如此害怕面对？”

他的眸子里似乎闪烁着某种讯息，比问题更要难解的一份怀疑，向我拋过来。

“阿漓？”没有回答使他以为我不在听。

“不要说这个话题好不好？”我在妒忌吗？他如此关心她，她真幸福。

“好，好……”他发现了我的不满吧，可惜转话题转不对频道：“那么说你的事吧。你有自毁倾向吗？”

“你……”他打趣的说，我却被吓坏了。他说中了：“我喜欢闭气，不可以吗？”

“水不能让我们呼吸，只有我们叫它呼吸，你忘了吗？”

“我只记得你背部的翅膀……”我不想用脑，细胞似乎累坏了。现在我只想靠倚一下，如果可以的话，让我靠在他的翅膀上吧。

“那么，”他凝重的面向我，说：“我把我的翅膀送给你吧！”

６分野

“呀！”右肩被捧着的玻璃鱼缸弄痛了，手不觉一放松，鱼缸就往下摔。

千钧一发间，阿洛用右手扶着一边，我才呼一口气，但是心还未跳完狂舞呢，犹有余悸。

“你干嘛买鱼缸？养鱼吗？”他说着把左手伸来：“让我来拿吧。”

“你的左手不能用力的，你别乱来，你可赔不起呢！”我们好像请客般争夺，旁人看上去该有点惹笑吧。刚巧我俩一左手一右手的不便，僵持一阵就把鱼缸和自己的屁股放在墙边椅子上。

“你的肩膀怎么了？”他细心问。

“是旧患，因为太贪心，去年十月在图书馆一次过搬十本书回家。”我嘟着嘴：“我以为只是少许扭伤，没想过会影响至今。”

“你就是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别小看零碎的事物，你应该知道蝴蝶效应吧？”

“你说到哪里去了？”

“风马牛看似无关，但其实可能当中有所牵连，间接转接的因果关系。”

我凝望他，觉得他变了，变得深沉，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他会在想别人的事，甚至是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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